一声刻意拔高、矫揉造作到几乎能听出表演痕迹的、属于四皇红发香克斯的惊呼,如同舞台剧的开场锣,突兀地在甲板上空炸响,硬生生截断了因紫雾花粉和苦苦藤精华而略显凝滞的尴尬气氛。
只见香克斯像是猛地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,整个人夸张地一颤,右手用力一拍脑门,发出清脆的“啪”声。
他脸上瞬间切换出一种混合了恍然大悟、追悔莫及以及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才想起来的、过于浮夸的表情。
“瞧我这记性!”他嚷嚷着,目光游移,仿佛不敢看科特克和贝克曼,转身就在旁边一个倒扣着的、平时用来当临时座椅的空木桶上胡乱摸索起来。那木桶上散乱地放着几份前几天的旧报纸、一个空酒杯、还有不知道谁丢下的半块硬面包。
他哗啦啦地、近乎粗暴地翻动着那几份已经有些卷边的报纸,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一副正在浩如烟海的冗余信息中艰难搜寻某个至关重要的、被遗忘的机密文件的架势。
贝克曼沉默地站在原地,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,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将他那副“我看你演”的平静表情笼罩得半明半暗。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,目光平静无波地追随着自家船长那略显浮夸的表演,仿佛在欣赏一幕荒诞的独角戏。
科特克则维持着肩膀驮猴的姿势,面无表情,眼神死寂,直勾勾地盯着香克斯的背影。
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你又想搞什么鬼?转移话题的技术还能更生硬一点吗?”
她甚至能感觉到肩膀上的猛士达也停止了偷笑,好奇地探着小脑袋,黑溜溜的眼睛跟着香克斯的动作转来转去。
在贝克曼的沉默注视与科特克你继续编的死亡凝视双重压力下,香克斯的搜寻表演持续了足足半分钟。终于,就在科特克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报纸撕碎了重拼一遍时,香克斯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“啊哈!找到了!”
他发出一声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果然在此的欢呼,两根手指精准地从某份报纸中间几页的夹缝里,拈出了一张对折的、边缘有些毛糙的硬质纸张。
他捏着那张纸,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夏日阳光还要灿烂、还要“纯良”、甚至带着点送你个惊喜意味的、大大的笑容,然后转过身,将那张纸朝着科特克和贝克曼的方向,郑重其事地、缓缓地展开。
随着纸张的展开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悬赏令特有的、带着官方纹路的边框,以及正中央那幅……画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