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,一种虽然尚且浅淡、却真实不虚的,对脚下这艘船、对眼前这片浩瀚而残酷的海洋的……认同感。当然,这认同远不如他,或者香克斯、贝克曼这些以海为家多年的伙伴们那般深刻、融入骨血,但它确确实实地萌芽了,像一颗被海风携来的种子,落在了心田的裂隙里。
然后,本乡也笑了。
那不是礼节性的浅笑,也不是看透世事的淡然微笑,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欣慰、些许“果然如此”的预料之中、以及更多纯粹善意的、舒展的笑容。他没有多说任何带有说教或指点意味的话,没有去点破或评价科特克此刻眼中那混合了热血与憧憬的光芒——每个选择出海的人,大抵都有过这样的时刻,无论这选择是主动还是被动,结局是辉煌还是沉寂。
有些路,有些感悟,需要自己去走,去体会。
他只是看着科特克的眼睛,用平稳而真诚的语气,回应了她方才的感激:
“不客气,科特克小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仿佛越过了她的肩膀,投向了船舷外那无垠的、在夜色与星光下显得深沉莫测的大海,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:
“这片大海,”
“——欢迎你。”
“喂——!本乡!科特克!”
一道爽朗嘹亮、带着明显酒意烘托出的高涨情绪,却又奇异地穿透了甲板上越来越喧嚣的歌声、笑闹和酒杯碰撞声的男声,如同精准投出的渔叉,骤然扎进了这个刚刚沉淀下某种深刻氛围的安静角落。
四皇“红发”香克斯不知何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过于安静、甚至隐隐弥漫着某种“人生导师与迷途少女温馨谈话”气场的边缘地带。他一只手举着那个酒杯,身体微微朝着他们的方向倾斜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、带着促狭和“你们居然在偷偷开小会”的灿烂笑容。
他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喧闹中并不算刻意拔高到嘶吼,却仿佛自带某种“船长召唤”的穿透力,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科特克和本乡的耳朵里:
“别从那儿发呆啦!再不过来,拉基路刚烤好的、滋滋冒油的那几大盘子肉,可就全被耶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