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蹲了半炷香的工夫,一个穿蓝褂子的中年人走过来,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啥东西?”
“黄豆。”
“看看。”
林晨把野菜扒开,露出布袋。中年人解开袋口,抓了一把黄豆,在手心里搓了搓,又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品相不错。”他把豆子装回去,“咋换?”
“一半换粮票,一半换钱。”
中年人看了他一眼:“多少斤?”
“十斤。”
中年人想了想:“五斤换粮票,一斤换两斤。五斤换十斤粮票。另外五斤换钱,三毛一斤,一块五。”
林晨心里算了一下。十斤粮票加一块五毛钱,差不多。他点了点头。
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粮票,数了十斤,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几张毛票,一块五,不多不少。
“行了?”
林晨接过粮票和钱,数了一遍,装进口袋。他把布袋从背篓里拎出来,递给中年人。中年人接过,夹在腋下,站起来走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。
林晨蹲在墙角,心跳得厉害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粮票攥在手里,湿漉漉的。
他没敢多留,站起来,背起空背篓,往岭上走。
走了几十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一个黑影子跟在后面,不远不近。
林晨加快脚步。黑影子也加快了。
他心跳到了嗓子眼,手攥紧背篓带子,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——遇上劫道的了?还是便衣?他脚步更快了,几乎是小跑。
黑影子也跑起来。
林晨拐进小路,拐进林子,在树丛后面蹲下来,捂住嘴,不敢喘气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从他身边走过去,继续往前。
是个赶路的,不是跟着他的。
林晨蹲在树丛后面,等脚步声远了,才站起来。腿有点软,手心全是汗,后背也湿了一片。他喘了几口气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背着背篓往家走。
月亮偏西了,光线暗了一些。
他走得稳,不快不慢,像是在跟自己说:没事了,没事了。
到家的时候,院门还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轻手轻脚地走进灶房,把背篓放下,从口袋里掏出粮票和钱。
十斤粮票。一块五毛钱。
他把粮票折好,和钱一起用手帕包了,塞进炕席底下。
然后去灶台边,拔开水壶的木塞,晃了晃,水壶里的水不多了。他从口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