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怀良拿着药材的手一顿,而后叹息一声,“肖将军忠肝义胆,是百姓的好将军。”
张远薇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,眼神快要空洞,“你说,我们可以吗?可以战胜这场天灾,活下去?”
褚怀良见伙伴意志消沉,也不怪他如此,作为医者,这些时日每日见的尸体比活人还要多,人没疯,已是很坚强了。
转头看向染病仍坚持搬运尸体去到隔离带焚烧的士兵,忙碌的药童和百姓,咕嘟嘟冒着热气的数不清的药罐子,将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慢慢的,一点点的照亮。
他说:“会的,他们,我们,都会活下去!”
往日热闹鼎沸的城都,除过病患的呼吸外,静的连一只草虫鸟雀都没有。
他们来时,全城百姓存活七成,时至大疫二十九日,满城百姓只余不足三千性命。
这十多日的煎熬,于他,于许老,于众医者将士,满身心气只再一击,便可溃散再无他日。就连从不信神鬼的许老,都期盼着天地生恩,救一救这满城残活的百姓。不然,红月城的结局,恐是封城而灭,一把火连同瘟疫烧个干干净净。
身后有士兵向他大喊:“褚大夫,褚大夫,快来看看他,他……他不行了!”
褚怀良将眼角的湿意憋回去,毅然而然转身,向那病重的百姓奔去。
身后又有人喊,“张大夫,张大夫,我儿,我儿好像好一点了,您快来看看!”
妇人小小的惊喜从无数绝望的声音里透出,带着难以言喻的期盼,将张远薇死寂的心湖再次唤醒。
而后,如褚大夫一般,转身毅然赶去。
这一奔,向生。
这一念,相生。
也许是天地看到了他们的痛苦,也许是天地真的开了恩,第二天一早,便有仙人从天而降。为首之人四十多岁的模样,黑发黑须,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弟子。
他们迎了出来,面上张皇,却见为首之人一身素衣长衫竟低头向他们这些凡人行礼。
他站在后面,遥遥听见来人说话声。
“在下碧霄宫宫主道辇十三,闻红馥飞羽座下弟子传信,红月城大疫难祛,故携徒儿前来相助!”
身后,一男一女弟子紧跟着也向他们躬身揖礼。
“在下扶黎/万仙音,见过诸位先生。”
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,听不清对方跟许老先生都说了些什么,只看见那素衫男子短短几句话后又化归天光迅速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