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众人听着这一番恳切至极的哀求，心头皆是一震。萧扬勋眉头紧皱。王楒鸿微微张嘴，又合上。几个学生眼底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又愤怒又愧疚又难过。长廊里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门内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，直至最后低不可闻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，红木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董雨沧走出来，他努力维持神情，安抚性地看向几个面色发白的学生，招手示意他们进来。
萧扬勋、王楒鸿带着五名学生代表和夏舒，鱼贯而入。
会客厅很大。红木太师椅配着吊灯，墙上挂着一幅比走廊那幅更大的云省全图，图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。唐大帅坐在案后，他穿一身军装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面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从六个年轻人脸上一一扫过。那目光不急不缓，像一把钝刀，不割肉，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都站着干什么，坐。”
没有人坐。
“董校长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有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势，“你们胆子不小。”
学生代表互相看了一眼，李致率先开口：“唐校长。”
“先别急着叫我校长。”唐大帅抬手打断他，语气沉下去，“你们围警察局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们的校长。学生围警察局，校长还是省督军，传出去，是学生打校长的脸，还是校长管不住学生。”
李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，脸涨得通红。
唐大帅站了起来，绕过书案，缓缓走到六人面前，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。“你们爱国，我不反对。五卅惨案，洋人在沪市杀我同胞，我心里也窝着一团火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但你们在云中城里游行、集会、发传单，闹得沸沸扬扬，搅得人心不宁，扰乱社会秩序。还到处喊打倒列强，让洋人领事馆三天两头发函质问。你们有没有想过，这是在给云省惹祸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沐鄢抬起头，她的嗓音已经在早上的呐喊中喊哑了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大帅，列强之所以敢在沪市屠杀我们的同胞，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