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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棠,我刚刚在好几个老祖那里供过,你戴着,能挡灾驱厄。”
夏舒双手接过,真诚地道了谢。老姑太没有多说,转身慢慢走了。
夏舒把红布包揣进最里层的口袋,贴身放着。
山间的雾气还没散,像一层薄纱挂在远处的树梢上。夏舒提着满满一篮子贡品,跟在外公和大舅身边下山,雨后的石板路还有些滑,他得很小心。
大舅左手挎着两只篮子,右手拿着一只篮子,笑着对夏舒说:“这两天你争取把这些吃掉一半。”
夏舒老实点头,没有拒绝亲人们对自己的关心爱护。
外公慈爱地说:“吃不完也不要紧,让你大舅给你送到住的地方去。”
夏舒点头说:“好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拜了这么多长辈之后,夏舒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,似乎轻了一些,连日来笼罩在身上的霉运感,也淡了几分。
身后的祖坟山里,那些沉寂了数十年的墓碑,在雨雾中隐隐有虚影浮动。风穿过松林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,又像是谁在轻轻叹气。
*
暮色四合,毛毛细雨终于停了,空气里漫着茶树清冽的香气,吹散了白日的阴冷。
杨家五百多口族人散了大半,留在寨子里的各自归家,不留宿的也驱车离开了。车轮碾过山间湿漉漉的石板路,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,不多时便被夜色吞没。
夏舒跟着外公杨强国回到家中,这是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,木石结构的小楼透着古朴,院角的青苔被雨水润得翠绿,空气里飘着温馨气息。
外公叮嘱他早些休息,便去处理村里的琐事。大舅杨恩义在楼上伏案写作,屋里安安静静,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,格外静谧。
夏舒走进母亲少时的房间,昨晚晕车没来得及细看,陈设和自己家里的旧照片里无甚差别,木桌上摆着泛黄的书本,抽屉里藏着几本母亲少女时的日记本。
他随手翻开,扉页画着满树梨花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老屋后的梨树,是我心里最好的风景。”
翻过几页,字里行间全是对那棵梨树的珍爱。春日梨花似雪,秋日果实清甜,是她童年最珍贵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