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勉兵马俑成精似的,摆着胳膊吭哧吭哧自个儿跑回府,窝着火钻进浴殿搓泥。庄珝则被夏内监拦在前院,侍童早备好了佩兰蒲艾煎汤,供他浸浴驱晦。
庄珝依着规矩,一丝不苟洗净全身后,桃枝扫拂全身,这才敢从前殿的净室出来。
他自己确实不信这些六合之外的鬼神之道,但轮到叶勉身上,庄珝便不由忌讳起来,不愿他沾上那些邪祟晦气之物。
侍人们垂着眼睛,耳朵却全都支棱了起来,廊下、窗根儿底下也挤满了听声儿的,连夏内监都装作很忙的样子,拿着拂尘在屋子里东掸西掸。
叶小少爷的性子极为疏阔,晴空行云,素日里极少和亲王使性子,这回八成是真被惹恼了。
日子无聊,有时候,他们也想看点儿老板倒霉。
庄珝这时也看出眼色来了,心里暗叫不好,忙凑过去低头在他耳畔轻轻亲了亲,连连解释,又赌咒发誓以后再不敢了。
“去去去,少拿我当傻小子哄!”叶勉不吃他这套,“你这人准是因着那日接我下衙没接到,心里不痛快,存心报复呢。不是我说你,堂堂一亲王,怎么心眼儿小的针鼻儿似的?”
叶勉呜里哇啦地一通数落,旧账也翻出来掰扯,有理有据有论证,庄珝也不辩解,由着他把气撒完。
叶勉痛快完嘴,庄珝叫人取来春被,搂着人在听雨榻上躺下。
自打前几年把叶勉接到公主府来养后,庄珝便潜心研究过育儿之道。
市面上但凡跟教子沾边的书籍,他都买了个遍,什么《童蒙训》、《小儿语》、《教子斋规》、《养正遗规》,他皆翻读过许多遍。
书上说,平日乖巧的孩子,突然使脾气,多是因为没睡足性,闹觉呢。
庄珝对自己的育儿理论基础十分自信,一心哄叶勉午睡。
叶勉根本不困,跟他说起正事来。
“昨儿下衙前,我在翰林院也瞧见了大理寺的问拟书,太子死因当真是那样?”
“这案子可是你哥亲手经办的。”
庄珝虽不屑叶璟的人品,却不会质疑叶璟的才干和手段。
叶勉自然也信他哥,他就是觉得这案子太过离奇,太子死得也太冤了......
太子坠亡那日是他女儿乐安郡主的生辰,太子送了郡主一匹温顺的小母马,午后带着郡主和几个嫔妾在宫中马场试骑游乐。途中,太子突然想起邻国前些日子贡上来的一匹神驹西极马。
那西极马通体如墨,毛色亮泽如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