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雨停了,崔晞和崔执两人来到陈敬斋陈先生家。陈敬斋只让崔执进了书房,却把崔晞留在了院中。崔晞也不争辩,只在廊下寻了处避风的角落等着。
院子里很静,只有屋檐还在滴水。她正百无聊赖地数着青砖上的苔痕,忽然听见那边廊子拐角处两个仆人在低声说话。
“姐儿烧了这几日,请了两三个郎中来瞧,汤药灌下去,半点动静也无。”
“可不是,夫人急得一夜不曾合眼,今早又打发人去请城东的沈郎中了。”
说话声渐远,像是往后院去了。
也不知等了多久,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吱呀一声,终于开了。陈敬斋背着手,率先迈步出来,崔执跟在后头,怀里紧紧抱着那四册书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连走路都格外小心。
陈敬斋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将那套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规矩又重复了一遍:“书共四册,借期十日。抄时须垫纸,不许汗手翻阅,不许折角,不许转借他人。若有污损,下回休要再登门。”
崔执连忙深深一躬,将书抱得更紧了些,连声应是,正要告辞。
廊下的崔晞却犹豫了许久,心里几番挣扎,终于还是开了口。
“陈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院子里的两人都看向了她。
“方才在院中,无意间听见贵府仆从说起,府上姐儿病了好些日子,服药总不见起色。”
陈敬斋看了她一眼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应了一声,显然是觉得她这话说得唐突。
崔晞定了定神:“小女子……平日里多读了些医书,于药理脉象上略知一二。若先生不嫌我鄙陋,可否容我替姐儿瞧上一瞧?”
这话说完,院子里一静。她能感觉到弟弟崔执在旁边投来的目光,又惊又急。
陈敬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那目光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,有些轻蔑:“你?连城东万全堂的沈大夫都束手无策。一个女子,能有什么法子。”
崔晞被这话一挡,倒也没有退缩。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关——人家凭什么信一个面生的女子呢?她只顿了顿,便重新抬起头来。
“先生不妨让我进去瞧一眼。瞧了,我说得出道理,你再赶我也不迟。”
陈敬斋眉头皱得更深,正要开口——
通往后院的门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,走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眼眶微红,鬓边斜簪着一支银簪子,身上的褙子虽是半旧的,料子却极好。她一出来便朝陈敬斋道:“老爷,这小娘子说话有条有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