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晞上前数步,在案前立定,口音稍稍改得朴拙乡土,语气怯生生的:“官人安好,我们姐弟自小没了爹娘,去年家乡大水引发山洪,实在待不下去,才一路讨饭来到应天。听说……听说在此落脚需有户帖,求官人给办一个。”
书办抬起眼,目光如锥,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。
“听口音是北方人?去年黄河泛滥的流民?说清楚,原籍何处?”
崔晞垂着头,声音含糊又稳妥:“听……听周围人说,是钜野县。”
书办皱眉:“兖州府的?”
崔晞像是被问住了,茫然地挠挠头,又慌忙放下手,声音更小了:“是……是的。我们一直在山里,不大懂外头的事,只听逃荒的人这么说。”说完便死死低下头,指尖悄悄绞紧了袖口。
书办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你等失籍流民,既来投报,若所言不虚,官府自有收录之法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需得查证。先记下名姓来历,发张临时片子。日后若查出虚假,朝廷律法不饶人,休怪我言之不预。”
崔晞连连点头:“是,是,民女不敢有半句虚言。”
书办问道:“户部有令,若是愿意回乡或往宽乡去开荒,可在当地认领荒田垦种,永为己业,免粮三年。你姐弟可愿去?”
崔晞仿佛认真思索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民女……想留在应天讨生活。我会采药,也能为人洗衣缝补,总能糊口。还想……还想送弟弟读几年书。”
书办听了,神色稍缓:“既有此心,倒也不错。若想进学,须先入籍。此事不急,待户帖办下,自有门路。”说着取过纸笔,“姓名?年岁?”
崔晞往崔执身后缩了缩,轻轻推他一把。
崔执上前一步,沉声答道:“崔晞,十六。崔执,十一。”
书办提笔的动作一顿:“哪个晞?哪个执?”
崔执道:“‘白露未晞’的晞,‘执子之手’的执。”
书办抬眼看向崔执:“你读过书?”
崔晞忙抢着解释:“逃荒路上遇着位秀才相公,我们照料他几日,他心善,教了弟弟几个字……所以我才总想着让他读书。”
书办点点头,不再多问,一笔一画录下。随后在素笺末尾署名画押,又取过小印在纸角按了一记,递到崔晞面前:“这张片子收好。虽非正式户帖,却记着你二人来历。再遇巡街盘问,拿出来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