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果真吗?
……其实你可以留在这片土地上,爱你的、也是你爱的孩子在身边,享受宁静安稳的生活,其实你大可不必被千刀万剐。
有些念头像一道裂缝,一旦出现就不会再合拢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见过光明才知道黑暗的难扼,感受过安稳才更知道危险的折磨。
倪克莎眼神空洞,呆坐一阵。
她忽然起身,冲出了小屋。
泥浆在靴底发出黏腻的吞咽声。
因跑动拂过身侧的气流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腐朽气味,道路两旁未开发的地带野性地滋生这水洼,灰绿色的藻膜凝固其上,一切都在腐烂中停滞,仿佛只要停下来,就能与它们共享悠闲。
芦苇倒伏在水面上,保持着它们死去时的姿势。
你越过了芦苇。
巴巴鲁斯的地平线比别的星球更低一些,天穹沉甸甸地压着,一层灰黄的浊雾贴着山峰的轮廓垂下来。
人们很难说清太阳在哪儿,浓雾带着毒素,永远散不去,在它的包裹下,光是从各个方向同时渗透出来的。
脚下的一块朽木被踩碎,湿漉漉的木芯滋出水分,化作绘制脚印的颜料。
你久违地感到了空蒙。
仿佛你又回到奥林匹亚的高山,按照命运的指引奔袭。
木芯的水分已经竭尽,步伐的痕迹越来越淡,回头望去,一无所有,你似乎失去了归去的指引,只能盲目地向前。
别停下来,别听祂的。你这么告诉自己,让痛苦再次化作平常,将思绪的布匹铺平,只挑起一根欲望的丝线,那是求死的。
死去,执行他的命令,离开这里。
你抓住了那根垂下的藤,它从浩渺的天垂下,意欲将你吊死。
那是你的使命,是你爱的根源。
你用它打了结,系好套锁的圈,呈上自己的头颅。
慈爱的志高天,祂的声音在叹息,你屏气凝神,不去接收祂的一切。
你能做到的,你——
“……妈妈?”已经不再稚气的声音显得低沉,语气不知为何显得生硬,却带着不自觉的柔软依赖。
你浑身一颤,紧握套锁的手发起抖来,泪水夺眶而出。
别回头。别回头。别——你在自己声嘶力竭地命令中回头,比孩子的面容更先抵达视野的是泪水。
啪嗒。
它滑下去,你才看清了莫塔里安。
心□□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