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慢了一瞬间,又快起来,越来越快。
他已经接近了那个位置。
鲜血之甜腥、美酒之甜香……
酒的香气充盈了佩图拉博的感观,他只觉自己仿佛泡进了一桶香醇的葡萄酒中,苦涩发酸的酒,甜蜜柔和的酒,拂过身躯,灌进口鼻……橡木桶牢牢圈住他的身躯,将原体锁在原地。
他揭开那块平整到荒诞的碎块,像揭开了一口棺椁。
他跌坐在地。
耳边的喊杀声停了,卡丽福涅带着一身血腥气走来,叛乱已定。
“阿博……”她轻声喊着,目光瞥见了令他都愣怔的场景。
“哐当。”铁剑落地。
雕塑碎片下,一具尸体血肉模糊,依稀还看得出面孔。那是她的兄长赫拉孔。
在另一侧,最后一具尸体。尸体。满面尘灰,满身锯齿状的伤痕,肢体破残,半悬挂半牵连,只剩惨烈的筋膜皮肉相连,勉强凑出了一具尸体。
卡丽福涅颤抖着,她深吸一口气,咬牙克制住那股惊慌的眩晕。
她再次握住铁剑,目光坚毅而冷静,转向混乱的大厅。达美克斯受伤昏迷,安多斯幸免于难,他神色复杂地望向她,却什么也没说,微叹一声,点了点头。
上一任洛克斯僭主的王子站出来,他站在卡丽福涅身后,表明了姿态。
僭主之女高高举起铁剑。
幸存的贵族们惊魂未定,他们面面相觑,思及卡丽福涅往日的智慧与宽仁,又愤怒与赫拉孔不分“敌我”的叛乱险些杀死他们——已经有很多贵族同僚死在他们边上了!
贵族率先躬身,而后是廷臣们。
数位参智无愧他们的席位,他们从混乱中回过神来,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事故并不简单。
但……他们望向了安多斯,又看向了废墟中另一个高大的身影,以及昏迷不醒的旧主。
哪怕这次意外真的是人为,也只是意味着卡丽福涅殿下也展现出了她在往日中所缺乏的狠辣。
智慧的、果断的、凶残的预备君王。
他们也低下头,山呼万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