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最初几回,倪克莎抱着带他熟悉小花园的心态没有立刻跑路,大多数时候佩图拉博来到花园并不会见到她,这里只有卡丽福涅。
这些天以来,佩图拉博想找她问几个问题,但他隐约有感,自己准备问的那些问题需要倪克莎有时间思考才能回答。但她最近总是忙碌,于是佩图拉博暂时搁置那些疑问。年轻的原体难免不高兴,那些事务让他失去了她的时间。
不过,有卡丽福涅也很好。她是他在这座宫廷里难得喜欢的人。她会认真地欣赏他的画作、设计图,机敏地指出其中的妙处,偶尔也会俏皮地同他开玩笑。这一切都是那么纯粹,她只是单纯地在看他或者他创造的,而不是神童与僭主养子。
佩图拉博逃离了毒酒,甩开仆从,又一次来到小花园。倪克莎仍然忙着她那些不明所以的事务,而卡丽福涅邀请他去花园逛一逛,佩图拉博答应了。义姐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,穿梭在橄榄树的阴影中。
男孩抬头看向婆娑的光斑,叶片的沙沙作响好像午时迟梦的回音,石砖面铺就的小径曲折,通往一片盈盈浮动着暖金与浅绿,热气升腾。花廊中纤细地藤蔓攀爬而上,垂下有待晶莹的未成熟果实,一串串的,悬挂着。
宁静治愈了他的闷闷不乐,让那些杂乱的欲念都从他的心头散去。
他忽然有种预感,但说不清楚那是什么,只觉得自己最好记住眼前的这一幕幕。
记忆在那个瞬间松动,手上覆盖着似曾相识的触感,佩图拉博恍惚着想起,又另一只手这么牵着他在高山之间游荡。
倪克莎。佩图拉博想。
“什么?”卡丽福涅问,“哦,你说倪克莎,她有些任务在身上,如果你今天留得晚一点说不定能遇上她回来。”
佩图拉博这才意识到他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。
卡丽福涅并没有把那句短促的呼唤放在心上,她牵着他,手掌干燥柔软,手臂上佩戴着黄金臂环,身上若隐若现地散发精油的香气,长发盘起,零散的几绺垂下,亮闪闪的金银丝线编制在发间。
倪克莎没有这样的头发,很少涂抹精油,更没有佩饰。她是侍卫,据说从前是士兵,身上只有利落的骑装铠甲和佩剑。
但令人惊讶的是,她们之中更强硬沉稳的是其实卡丽福涅。
卡丽福涅。他熟悉这个名字,他一定有什么记忆是属于她的。佩图拉博注意着,这一次没有把他所想的事物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