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美克斯在事后冷静下来,觉得自己可能是那天喝多了酒。次选官已经出发了,他来不及收回命令。于是达美克斯决定,当他们两手空空回来时,他不对米提亚德斯等人进行惩罚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米提亚德斯确实两手空空地回来了,还比他预料的更空了一点。
次选官没带回那不确定的预言中人,还弄丢了预言的人。
达美克斯难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“神谕”在,但他又觉得这不太可信。
僭主皱着眉头,放轻了声音,对卡丽福涅说:“我会让人尽力寻找卡弗侍卫。但我的孩子,你要做好准备,或许她回不来了。”
卡丽福涅捏紧了裙摆,捂住脸低声啜泣。
达美克斯为现状烦躁的呼出一口气,这烦躁不是冲着卡丽福涅去的。他思考着,沉重的呼吸逐渐平稳,对她说:“很遗憾这次任务弄丢了你的新朋友,或许,你会想要随安多斯去走一走,散散心?”
卡丽福涅闷声道:“那就先这样吧,父亲。我会去找安多斯的。倪克莎……愿她早点回来,愿她回来……”她低声哭着,侍女扶着她离开了。
走出僭主的视线,卡丽福涅就缓缓放下擦拭眼泪的帕子。侍女没有抬头看她,只是搀扶,因此她们没看见她的眼睛。
卡丽福涅通晓统治者应该有的品质,喜怒不形于色。因此,即使她们抬头也没关系,那蕴含着不甘的眼神只存在了一瞬。
倪克莎当然会回来。现在,她要去找安多斯。通过她善良到缺乏心狠的兄弟,争取她想通了的那些东西。
——
倪克莎说了些让佩图拉博难以回应的东西,于是他佯装一切没发生过。但他总想着它,一遍遍在头脑里重复那段记忆,然后恼怒于自己优越的记忆力。
零星的时刻,佩图拉博回想起倪克莎的话。人类会因为利益默认众人对基础规则的践踏。
那些话让佩图拉博不适。不是难受,他无法欺骗自己他不爱听那些。但它让他整日心神不宁,身体里像又一万只蛇怪在打滚,一会被羽毛搔得发痒,一会又被沉重的蛇躯碾得发痛。
佩图拉博曾对漠视的人类感到不屑。但现在,他因为莫名的“利益”,允许那些话语以情绪践踏他身体的基础规则,他在走向他曾不屑的方向,尽管目的地不同,但路径相似,他们没准得做邻居。
与恶魔为邻。
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