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克莎,倪克莎……倪克莎·卡弗。
那是它吗?
是的。
那是现在的它吗?
或许是的。
那么准确来说,如今活跃在这世上的是什么呢?
游魂?僵尸?还是束缚在保质期未知的躯体中的怨灵?
世界下起了雨。
雨滴细小而沉重,空白空无,宛如初原的原料。它将一切冲刷,先泛灰,再泛白,最后透明。
它不会疲倦,只是固执地模拟着生命的状态。
它应该喘着气,拥有体温心跳。
它已经看不清前路了,眼前的景物被雨冲刷殆尽,宛如一片被搅乱的废弃颜料。
命运驱赶着它。
它伸手,拨开了最后一丛灌木,迈着步伐向上,探出身子,风卷雨打,山阔天空。
它似乎真的疲惫了,无力地跌坐在地,四肢仿真地发麻,狼狈地深吸一口气,向内里吞下一口雨丝风片。
群山已经高耸到了只允许岩石存在,它甚至无法看见一丝苔藓的绿意。
雪在岩石缝隙中错落,它起身,向前走。
【“倪克莎……”】
【“倪克莎。”】
【“倪克莎!”】
她感到了那灵魂的崩解,焦急呼唤着,近乎哭泣。
它几近涣散的意识都在这呼唤中聚拢,灵魂相连传递来了【卡丽福涅】的悲伤,连带着它不知是否存在的心也疼痛,由此,它确认自己还在。
它很想回答,表达自己的感激,但言语已经被失去了。
它模仿着吞咽,虚幻地感受到喉咙的火辣干痛,而后——
“啊。啊……”它像一具生锈的机械,又像一个学会啼哭的幼儿。
蹒跚学步,牙牙学语,重回襁褓。
女人哭泣着,呼唤走向死亡的它。
*意识在发育中的大脑里一点点构建起来。
如同一颗星外的光环聚集那样。在时间和引力的作用下一颗星球诞生了。有谁能预见尘埃能够组成世界呢?尘埃与星球之间的分别模糊不清。
在什么时候一个变成了另一个呢?
一个胎儿的细胞是在何时从众多的独立个体聚合成一个生物呢?
一颗新生的心脏何时第一次搏动?
一片温暖水池里的化学反应何时脱离外界控制,开始自我进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