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迈女人的灵魂在哭泣。
游荡而来的游魂问她:“你哭什么?”
游魂没有身体,失去了记忆与心跳。偌大的亚空间,它是被稀释的意识斑点,悬浮在没有方向也没有颜色的空无里。
猩红在嘶吼,深蓝在嬉笑,恶魔大军疯狂地厮杀着,掀起风暴。
这风暴刮着它,意外让它来到她面前。
一滴水悬在另一滴水的旁边。
哭泣的魂魄燃烧着微光,快要熄灭了,但它仍然拥有人类灵魂最粗糙的轮廓。
一个年迈的女人。她背负着深沉的悲伤,难以言说的愤怒,泪水……那是泪水吗?
游魂只有粗糙的认知,它原以为,灵魂是不会哭泣的。
“佩图拉博,我的弟弟,你该怎么办……”女人哭着,游魂靠近了她。
她这才见到它,那快破碎的灵魂还留着神智,她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游魂说。
卡丽福涅看着它,在这个茫然的游魂身上看见了两种博弈着的混沌色彩。她几乎感到恐惧,又在它空蒙宁静的眼神中平复了心情。
她伸手,抚上游魂模糊的脸,眉眼满是哀戚,眸光颤动。
“你为什么哭?”游魂又问她。
女人说:“我担心我的弟弟,也为我失去的故乡痛苦。”
幽魂:“……佩图拉博?”它困惑地提起了那个名字。
它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是这样一声呼唤,女人又哭了起来。
这里没有时间。游魂不知道自己飘荡了多久。也许几秒钟,也许几万年。
那些曾撕咬它的东西,战斗、恐惧、选择、拒绝……一切都变得遥远,因遥远而无关紧要。
女人是它清醒见到的第一个存在。
因为遇见了她,它空洞的存在才有了时间。
女人哭了很久,又或许没有,游魂不擅长感知,在此之前它不曾感受到时间的含义。
但游魂感到慌张,卡丽福涅落下第十三滴眼泪,它笨拙地说:“别哭……”
一滴眼泪沉淀在它的胸口。它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她仍然拥有胸口。它忽然又一次有了重量和温度,发钝的感情正在缓慢复苏。
她在哭泣,悲伤顺着眼泪流进它的心脏。
她说:“佩图拉博。”
游魂复述着这个名字。
“你想念他,想念你的故乡。”游魂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人说:“我是卡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