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一台机器人前。那是一只巨大的、银灰色的机械臂,关节处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它正在组装一辆“流光L9”的车身。动作精准,分毫不差。但它没有表情。它不会像梁老板那样,用布满老茧的手,去感受钢丝弹簧的软硬度;它不会像林薇那样,为了一个座椅的角度,在颠簸路上试上几个小时;它更不会像沈悠那样,在吐鲁番的烈日下,为了一瓶冰镇西瓜,把自己关在车里八个小时。
顾行知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冰凉的、光滑的机器人手臂。
指尖传来金属的寒意。
他想起了沈悠。
想起了那个在莫干山露营地,坐在车顶,对着星空和一群孩子,笑着说“这辆车,能给你们一个家”的女人。
那一刻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孤独感,像冰冷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
这座他费尽心机夺来的欧洲堡垒,这座镀金的囚笼,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。只有机器的轰鸣,和资本嗜血后留下的,死一样的寂静。
镀金的囚笼,
锁住的,
不仅是两百亿美元的利润,
还有那个曾经
只想造一辆好车的,
少年的,
全部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