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鱼是湖里现钓的,尝尝鲜。”陈继业先动了筷子。
林大勇夹了一大块鱼肉,放进嘴里,满足地叹了口气:“鲜!这地方好,清净。比上回那大饭店舒服。”
沈建国也尝了尝,点头:“火候也好。”
几杯温酒下肚,身上暖了起来。话匣子自然打开,却不再是围绕孩子和公司。
陈继业说起他年轻时跑供销,在东北零下三十度的雪夜里拦卡车;林大勇说起他第一次独立大修一台卡车的发动机,紧张得三天没睡好;沈建国则难得地,讲起他刚在厂门口支修车摊时,因为手艺好被地头蛇找麻烦,最后是靠给那人的车修得特别精心,才化敌为“客”的往事。
没有炫耀,没有比较,只是平淡地叙述。那些他们各自人生中曾经惊心动魄、或艰难苦涩的时刻,在几十年后的这个夜晚,在温润的黄酒和湖风里,都变成了可以下酒的故事,带着岁月的包浆,泛着温润的光。
聊着聊着,话题还是滑到了孩子们身上。但不再是以父亲审视、担忧、或骄傲的姿态。
“宇飞和薇薇,上个月又拌嘴了。”陈继业抿了口酒,摇头笑,“好像是为了薇薇工作室新一季的什么设计主题,一个说要激进,一个说要考虑量产。吵到半夜,给我打电话评理。我能评什么理?让他们自己吵去,吵明白了就好。”
林大勇嘿嘿笑:“我家那个也是,主意大。上回我说她那墙画画得颜色太跳,她倒好,回头就给我和她妈那别墅外墙,也涂了一面,说让我们提前适应‘艺术生活’。嘿,你别说,看惯了还挺精神。”
沈建国安静地听着,嘴角带着笑。周景明和沈悠性子都静,很少争吵,但沈悠一旦钻到技术难题里,也是不眠不休。有次他半夜起夜,看见书房灯还亮着,推门进去,沈悠和周景明两人对着电脑屏幕,一个皱眉思索,一个快速敲着键盘,听到他进来,只是同时抬头说了声“爸,还没睡”,就又沉浸进去。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专注,让他这个当爹的,心里既踏实,又有些说不清的、被时代抛在身后的怅惘。
“前几天,我那小孙子,非拽着我,让我给他讲‘爷爷以前是怎么造车的’。”陈继业放下酒杯,眼神有些悠远,“我说爷爷不是造车的,爷爷是卖零件的。他不干,说爸爸说,没有爷爷,就没有那些能保护好多叔叔的‘大鸟车’。我听了,心里头……啧,说不出的滋味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建国和林大勇:“老沈,老林,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