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冰冷,结论清晰。沈悠的设计,在理论层面就被判了“有问题”。
她僵在那里,手里的铅笔仿佛有千钧重。第一次尝试,就出现了裂缝。不是团队合作的裂缝,是她自己内心那套由恐惧和经验构筑的“知识体系”的裂缝。她以为自己在“重造”,结果可能只是在“重复错误”,甚至“创造新的错误”。
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层的恐惧涌上来。如果连最基本的刹车系统她都设计不好,如果她那些用命换来的“经验”根本不可靠,那她凭什么去“重造”安全?凭什么去避免那个雨夜?
“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。”林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直率,“画错了改就是了。谁第一次画图就能对?我第一幅墙绘还被甲方骂得像狗屎呢。”
她拿起橡皮,不由分说地擦掉了沈悠画的那部分刹车系统。“重画。按最简单的来。先保证能刹住,再想别的。”
沈悠看着被擦掉的那片凌乱线条,又看了看林薇平静中带着不耐的脸,和周景明专注计算的眼神。那股冰冷的恐惧,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是羞愧,是清醒,也是一丝微弱的、被拽回现实的踏实感。
是的,画错了,改就是了。这里不是一个人面对死亡预告的绝望战场,而是一个可以犯错、可以争论、可以被纠正的、属于“学习”和“创造”的工坊。尽管简陋,尽管充满分歧,但这里有人能用经验指出谬误,有人能用计算验证对错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铅笔,在擦掉的地方,按照林薇说的“最简单直接”的原则,和周景明计算出的基本参数范围,开始重新勾勒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这一次,线条依旧有些颤抖,但目标明确了许多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不觉已经完全黑透。活动室里,灯光苍白,空气混浊。四个身影伏在案前,争论声、书写声、键盘敲击声、铅笔摩擦声,交织在一起,微弱,却持续不断。
周六下午,沈悠和周景明去机械创新实验室熟悉设备,顺便咨询租赁费用。
实验室在另一栋更现代化的工程大楼里,宽敞明亮,各种数控机床、3D打印机、激光切割机排列整齐,空气中是冷却液和金属切削液的淡淡气味。穿着工装的研究生们正在操作设备,加工各种精密的零件。一切都规范、高效、充满“正规军”的气息。
相比之下,他们那个堆满破烂的活动室,像个难民营。
咨询完价格,两人都有些沉默。即使是最基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