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明没说话,只是拿出手机,快速搜索着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我可以接一些物理或数学建模的线上外包,有一些科技公司发布的小任务,报酬还可以。另外,下个月有个校内的数学建模竞赛,一等奖有奖金。”
周小雨脸红了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可以去学校图书馆做学生助理,或者……帮人整理资料什么的。”她声音越说越小,显然知道自己能赚的钱最微薄。
第二,没时间。
他们都是大一新生。T大的课程压力名不虚传。沈悠的《工程制图》作业已经让她熬了两个通宵,各种投影、剖视、尺寸标注繁琐到令人崩溃;《高等数学》的进度快得吓人;还有即将开始的《大学物理》和《C语言程序设计》。周景明的课程只会更难。林薇在“城市艺术学院”的课程同样不轻松,素描、色彩、构成、艺术史,还有各种理论课,加上她还要打工。周小雨的专业课相对轻松,但大量的阅读和信息技术基础课也占去不少时间。
团队开会,只能挤在晚上九点以后,或者周末的零碎时间。活动室没有暖气,十月下旬的夜晚已经有些寒意。他们围坐在那张巨大的、沾满污渍的工作台边,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,各自摊开书本、草图、笔记本。讨论常常被某个人的课程问题、作业截止日期,或者因为缺觉而忍不住的哈欠打断。
效率低得令人沮丧。往往讨论两小时,围绕一个“车轮到底用多大尺寸”或者“电池是放在踏板下还是坐垫下”的问题,就能争论不休。沈悠从实用和重心角度出发,林薇从造型和整体比例出发,周景明用计算数据反驳或支持,周小雨则试图找出市场上主流车型的尺寸分布数据来佐证……每个人都从自己的专业背景(或直觉)出发,各有道理,难以说服对方。
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设计”,是沈悠尝试绘制整车底盘和悬挂系统的第一版概念草图。
她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、也是噩梦根源的摩托车构型,但改为电动。她画得很慢,很仔细,强迫自己回忆《工程制图》课上刚学的规范,试图用标准的三视图来表达。线条起初有些僵硬,但渐渐变得流畅。车架主梁的走向,电机和后平叉的连接方式,前叉的倾角……这些仿佛早已刻在她肌肉记忆里的东西,一点点在纸上呈现出来。
然而,当画到刹车系统时,她的笔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