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。不再是仓库暴雨夜的愤怒,不再是走廊擦肩时的荒芜平静,也不是红榜前那种麻木的认命。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了疲惫、释然、一丝微弱的期待,和某种下定决心的、近乎悲壮的平静。像一条在激流中翻滚了太久、终于被冲上一片陌生滩涂的鱼,暂时脱离了溺毙的危险,却要开始学习用肺呼吸。
她手里没有背那个鼓鼓囊囊的画袋,只拿着一个薄薄的、印着某个美术院校logo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她的目光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教室里快速扫过,然后,准确无误地,定格在了靠窗位置的沈悠身上。
沈悠也看到了她。四目相对的一瞬,沈悠的心脏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林薇对她,很轻、很快地,点了点头。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。
沈悠明白了。她放下笔,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。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轻微的、刺耳的声响,在寂静的教室里被放大,引来几道侧目。她没有理会,只是对看过来的周景明(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)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,示意没事,然后迈步,朝着后门走去。
脚步有些沉。她知道林薇为什么来。艺考的成绩,前些天已经陆续出来了。以林薇的文化课底子和那段拼命恶补专业课的经历,结果无非几种。看她此刻的样子,平静中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,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……大概,是有学上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走出教室,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。这里相对僻静,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,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,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飞舞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林薇先开口,声音有些低,有些哑,但很清晰。她没有看沈悠,只是低头,用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的边缘。
“嗯。”沈悠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文件袋上,“考上了?”
“嗯。T大对面的‘城市艺术学院’,本科。”林薇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很淡,没什么温度,带着自嘲,“你知道的,就那个……国内排名不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