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沈悠刚好检查完最后一个选项。她放下笔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没有如释重负的虚脱,只有一种程序运行完毕、等待结果输出的、略带疲惫的平静。
她抬起头,目光再次下意识地飘向斜后方。
周景明也刚好停笔,抬起眼。两人的视线,在嘈杂渐起的收卷预备铃声中,再一次,隔空交汇。
这一次,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一模时长了那么零点几秒。
沈悠在他眼中,看到了同样的平静,以及那平静之下,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……确认与询问。
她对他,几不可察地,点了点头。用眼神说:可以了。
周景明的嘴角,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,也点了点头。
无需言语。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交卷,离场。走廊里的喧嚣扑面而来,对答案的声浪,懊恼的叹息,兴奋的低语,混杂着春日特有的、令人躁动的暖风。沈悠逆着人流,慢慢走着,耳朵自动过滤掉那些无意义的噪音。身体是累的,大脑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发木,但心底深处,却奇异地,滋生出一丝微弱的、冰凉的信心。
她知道,这一次,她尽力了。比一模时,更稳定,更扎实。
剩下的,交给时间,交给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等待放榜的一周,是另一种煎熬。
春光愈发明媚,校园里的花都开了,一丛丛,一簇簇,热闹得没心没肺。但高三楼里的空气,却因为二模成绩即将揭晓而凝固成一块坚冰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强装的镇定,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焦灼。讨论题目的声音少了,更多的是沉默的刷题,和对着窗外春光茫然出神的侧影。
沈悠把自己按在更严格的计划表里。她不再去猜测分数和排名,那没有意义。她只是将一模、二模中暴露出的所有薄弱环节,整理出来,一遍遍练习、订正、总结。错题本又厚了一叠,笔芯用完了几支,中指关节的茧子颜色更深了些。
周景明依旧和她保持着那种默契的、不远不近的距离。咖啡馆的周末补习雷打不动,平时在教室,遇到难题,一个眼神,一次简短的低语,就能完成交流。他们不再提那个“秘密”,但它像一层无形的底色,笼罩在他们的每一次对视和每一次关于学习的讨论中,让彼此的存在,多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