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助理走过来,步伐精确,停在陈宇飞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声音平稳无波:“陈少,王老师建议您将上午解析几何的错题再归纳一遍。另外,化学李老师半小时后到,需要您预习有机合成路线的部分。晚餐后,是理综套题模拟测试,时间两小时五十分钟,严格按照高考流程。”
陈宇飞没动,也没回应。助理等了几秒,见他毫无反应,便转身离开,去安排下一项事务。整个过程流畅、高效,像一套设定好的程序。
这就是他过去近两百天的生活。从那个暑假被父亲从北山“抓”回来,塞进这个建在家族企业权力顶端的“精英培养皿”开始。没有走出过这栋大楼,没有见过任何“无关人员”,没有碰过手机(除了偶尔被允许在监控下查看学校通知),更没有见过那辆杜卡迪,甚至不知道它被卖掉了还是锁在了哪个仓库。他的世界,缩小到这三百平米的玻璃盒子,和一张永远做不完的计划表。
父亲的原话,他记得每一个字,冰冷如手术台上的不锈钢器械:“宇飞,我给你一年时间。就一年。这个地方,这些人,我都给你备好了。你的任务只有一个:明年高考,给我过重点线。过不了,你那些车,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,还有你那些自以为是的‘自由’,这辈子都别想了。陈家的门,不是给废物留的。”
任务。过重点线。像一道冰冷的指令,输入他这台名为“陈宇飞”的机器。
最初是激烈的反抗。绝食,砸东西,对着玻璃幕墙外的虚空怒吼。但反抗是徒劳的。食物会被按时更换,损坏的物品瞬间清理并补充一模一样的新的,吼声被完美的隔音玻璃吸收,连回音都没有。父亲不会露面,只会通过助理传达更严厉的指令,或者直接切断某项“特权”(比如唯一能看看纪录片的投影仪)。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不,是打在深海里,连涟漪都看不见。
渐渐的,反抗变成了麻木的顺从。他开始像完成生产线任务一样,听课,做题,测试。名师们轮番上阵,用最精炼的方法灌输知识,剖析考点。他的成绩在堆砌的资源下,确实在稳步提升,从刚开始惨不忍睹的摸底,到后来能在内部测试中达到中等偏上。但那种提升是冰冷的,没有喜悦,没有成就感,只有一种“指标达标”的疲惫。他感觉自己被抽空了,灵魂飘荡在头顶,冷漠地看着下面这具苍白躯壳,在题海和名师的声音里浮沉。
他有时会想起北山的弯道,想起机油混杂着饭菜的味道,想起林薇改装排气时骂骂咧咧的侧脸,想起沈悠检查胎压时专注的眼神,想起那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