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、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。除了必要的吃饭、睡觉、上厕所,所有时间都交付给眼前的纸张和符号。累到极致,就趴在桌上睡十五分钟,闹钟一响,用冷水泼脸,继续。眼睛干涩发痛,滴最便宜的眼药水。手指因为长时间写字,中指关节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,又红又肿。喉咙在暖气房里依旧容易干痒,她总是备着一大壶温水,小口小口地喝。
窗外的天色,从清晨的灰白,到午间稍显明亮的铅灰,再到午后迅速沉下去的、带着寒意的铁青。日子在笔尖的沙沙声和翻动书页的哗啦声中,无声流逝,千篇一律,又惊心动魄。
第三天下午,临近黄昏。
沈悠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物理电磁场综合题苦战。磁场方向、电流方向、受力分析、能量转换……各种条件和模型交织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。她已经在这道题上耗了快一个小时,草稿纸写满了好几张,思路却像陷入泥沼,越挣扎越深。烦躁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她放下笔,用力揉了揉眉心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转头看向窗外。
下雪了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雪花的雪沫,悄无声息地从铁青色的天空飘落,在暮色渐浓的光线里,像一层朦胧的、冰冷的纱雾。远处教学楼模糊的轮廓,光秃的树影,都在雪幕中变得虚幻、遥远。世界寂静得只剩下暖气管道低沉的嗡鸣,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寂静和疲惫中,教室的门,被很轻、很克制地敲响了。
“笃,笃笃。”
声音很轻,但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,异常清晰。
沈悠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坐直身体,看向门口。这个时间,保安大叔不会来,其他自习的学生也几乎不会到这最偏僻的角落。
“请进。”她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,说道。
门被推开。带进来一股走廊里更凛冽的寒气。
周景明站在门口。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,没拉拉链,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毛衣。肩上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。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在看到沈悠的瞬间,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脸上,然后,又扫过她摊了一桌的书本和草稿纸。
“打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