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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的微尘中,钻进每一个竖起或未曾竖起的耳朵。
    版本在传递中不断“丰富”、“完善”:
    “听说沈悠为了接近周景明,故意装成好学生,其实题目根本不会做,就是找借口黏着人家。”
    “周景明也是,平时看着挺高冷,没想到好这口?喜欢这种……以前玩机车的?”
    “什么呀,我听说沈悠家里穷得要命,是想攀高枝吧?周景明他爸好像是大学教授?”
    “啧啧,以前跟林薇他们混,满身机油味,现在倒知道要找学霸了,挺有手段啊。”
    “你们说,周景明是不是被她用什么手段威胁了?不然干嘛理她?”
    窃窃私语像潮湿墙壁上蔓延的霉斑,不显眼,却无处不在。目光像细密的针,在沈悠走向周景明座位时,在她和周景明低声讨论时,在她周末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,从四面八方悄然刺来,带着审视、揣测、不屑,或纯粹看热闹的兴味。
    沈悠不是没有察觉。
    她走过走廊时,能感觉到某些忽然降低的音量,和背后粘着的视线。她去接水,旁边的女生会忽然停止交谈,等她走过去,又响起压抑的嗤笑。甚至有一次,她在女厕所隔间里,清楚地听到外面两个同班女生毫不避讳的议论:
    “……真是脸皮厚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,配得上周景明?”
    “就是,以前跟林薇一样,都是混子。现在林薇好歹去学画画了,她倒好,缠上学霸了。也不知道周景明图什么。”
    “图新鲜呗,或者……人家有我们不知道的‘本事’呢?”
    恶意的笑声像冰水,浇了她一头一脸。
    她站在隔间里,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冰凉,微微颤抖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闷痛,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反胃。喉咙发干,那些梦里感受过的、被注视被评判的冰冷绝望感,再一次席卷而来,只是这次,来自活生生的现实。
    但她没有出去,没有争辩,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外面的声音和脚步声远去,才慢慢推开门,走到洗手池前,打开水龙头,用冰冷刺骨的水,一遍遍冲洗着脸和手。冰冷让她颤抖,也让她沸腾的血液和几欲冲破胸腔的愤怒,一点点冷却、凝固,沉入眼底,化为更深、更沉的静默。
    她对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、苍白平静的脸,看了几秒。然后,用袖子擦干水渍,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,转身走了出去。背挺得笔直,脚步平稳,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,不过是窗外掠过的、无关紧要的风声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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