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说说嘛!”周小雨挽住她胳膊,不依不饶,“林薇那几天脸色可难看了,在画室摔了好几次笔。陈宇飞又被关着出不来……你们到底怎么啦?以前你们好得能穿一条裤子,现在怎么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悠打断她,声音平淡,“她过生日,我去送了礼物。然后我回来学习。”
“就这样?”周小雨显然不信,眼睛瞪得更圆了,“可他们都说,林薇那天后来在仓库发了好大的火,把东西都砸了!是不是因为陈宇飞没来?还是因为你提前走啦?”
沈悠停下脚步,转过头,静静地看着周小雨。她的眼神很深,很静,没有什么情绪,却让周小雨后面的话不自觉噎在了喉咙里。
“小雨,”沈悠开口,声音因为近期说话多而依然有些沙哑,语气却异常平静,“你知道,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吗?”
“啊?”周小雨一愣,没明白这跳跃的话题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悠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,落在走廊窗外光秃的树枝上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,“如果有一天,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未来十年,二十年,甚至……一辈子的样子。看到自己会考上一个不怎么样的学校,学一个不喜欢的专业,毕业之后为了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奔波,每天精打细算几十块钱,住在廉价的出租屋里,看着朋友圈里曾经的朋友过着截然不同、光鲜亮丽的生活,自己却连买一件冬天御寒的羽绒服都要反复计算、犹豫很久,最后可能因为差三十块钱而放弃……”
周小雨脸上的好奇和八卦渐渐凝固,变成了一种茫然的怔忡。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沈悠的胳膊。
沈悠继续说着,语速平缓,没有起伏,像是在复述一本枯燥乏味的流水账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:
“你还会看到,你最好的朋友,可能因为各种原因,走上一条更艰难的路。也许是在某个嘈杂肮脏的修车铺里,满手洗不掉的油污,对着生锈的零件和漏油的底盘,度过一个个沉闷的、看不到头的白天。你们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少,最后可能只剩下朋友圈里一个偶尔的点赞,或者……在某个同样寒冷糟糕的天气里,匆匆见上最后一面。”
“你还会看到你的父母,他们比现在更老,更瘦,脸上的皱纹更深,眼神里的疲惫和担忧更重。他们为你操劳了一辈子,可能到最后,还要为你不如意的人生叹气,甚至……为你收拾残局。”
走廊里很吵,刚下课的学生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