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炸弹炸一面墙是演示。
一千多个炸弹,炸一支军队,是灭顶之灾!
“咕噜……”
赵猛吞了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昨天在议事帐里说过的那些话。
【书生误国】
【纸上谈兵】
【土疙瘩能破什么敌】
真特么脸疼啊!
一个个字从记忆里翻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。
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伍长,同样死死盯着城下那片火光和浓烟,双手抓着垛口的砖沿,指节发白。
那个伍长就是昨天白天在火药作坊里嚼舌根,说江督察拿土疙瘩糊弄人的人之一。
现在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嘴唇哆嗦了两下,眼眶泛红。
“赵……赵副将。”
伍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细又抖。
“这……这当真是那些土疙瘩?”
赵猛没回头看他,目光还钉在城下。
“你长眼睛。”
赵猛的嗓子干涩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木板,“自己看。”
伍长不再说话了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码放整齐的那一排土炸弹。
灰褐色,两拳头大小,表面粗糙,尾端拖着一截引线。
和城下炸出那些火光与惨叫的东西一模一样。
伍长的手伸了出去。
他弯下腰,捡起一枚,轻轻掂了掂。
也就两三斤的分量。
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,能把三尺厚的城墙炸出窟窿,能把一片密集的人群炸得七零八落?
伍长突然觉得手里这玩意烫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直起腰,扭头朝城墙内侧望了一眼。
江督察的住处在城内督署小院里,距离城楼有段距离。
他看不见江督察的身影。
但他知道,这撕碎南济大军的一切,都是那个被他们私下嘲讽了两天的书生弄出来的。
伍长把手里的炸弹重新放回垛口边沿,码好。
然后弯腰又搬起两枚,朝城墙外侧的投掷位快步走过去。
“愣着干什么!”
伍长冲身后几个还在发呆的士兵吼了一声。
“继续扔!加快速度!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。
手臂高高抬起,引线在火折子上蹭燃,火星嘶嘶窜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