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什么也看不见，什么也摸不着，只能把所有的信任押在一台从未见过的机器上。
也押在江云帆身上。
身后一名斥候忍不住凑近了些，嗓音压到了极低：“将军，那物件飞出去多久了？”
杨文钊没有回头，声音从喉底硬挤出来：“闭嘴。”
他在等。
等那无人机，拍摄足够多的画面。
这是整个过程中最难熬的部分。
他什么也做不了，只能蹲在石头后面，像猎人守在空陷阱旁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擂在胸腔上。
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，杨文钊咬了咬后槽牙，将操控杆往回拉。
返航！
他仰起头，瞳孔极力放大，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，试图捕捉任何一个移动的黑点。
风从南面灌来，树梢沙沙作响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又等了一阵。
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夜空深处钻了出来。
“回来了！”
无人机缓缓从暗处降下，稳稳落在杨文钊面前的石台上。
“呼……”
杨文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快速翻过无人机，从底部取下江云帆事先插好的存储物件，装进那台叫作MP4的发光匣子里。
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滑了一下。
画面亮了！
杨文钊把MP4凑到眼前，屏幕上映出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紧，连呼吸都凝住了。
画面中是一片辽阔的营地。
从极高处俯瞰而下，帐篷密密麻麻铺陈开去，灰扑扑的一片。
营地东侧有一片开阔空地，火把排列成数条笔直的长线，将那片区域照得通亮刺目。
那里……正在集结人马？
什么情况？
杨文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MP4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画面虽不如白日清晰，但在火光的映照下，他能清楚看到一排排步卒正从帐区涌出，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汇入东侧空地。
骑兵也在动！
数百匹战马被牵出马厩，骑手翻身跨上马背，在空地边缘列成齐整的方阵。
这不是日常操练……
杨文钊在镇南关长大，十四岁起便随父亲守关，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二十场。
什么是练兵，什么是开拔，他用眼睛扫一遍就能分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