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奉靠在椅背上,没有请她坐下的意思,也没有寒暄客套。
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旧人,眼神里翻涌着某种极为克制的东西。
“二十三年了。”
秦奉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上一次见你,是阿念的婚宴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,书房里的气氛像是被人拧紧了一圈。
青姬的呼吸没有变,姿态没有变,甚至连手指交叠的位置都没有动过分毫。
但她抬起了头。
那双灰蓝色的瞳仁里多了一层极浅的水光,转瞬即逝。
“阿念走后,我便再没有南下过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只是尾音轻了一些,像是怕说得太重会碰碎什么。
秦奉没有接话。
他转过目光,看向书案侧面的墙壁。
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,绢本工笔,画的是一树桃花下一名女子抚琴的场景。
画中女子眉眼温柔,嘴角含笑,整个人像是被春光浸透了一般。
那是苏念。
他的妻子。
已经离世十年的先王妃。
青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幅画。
她盯着画中人的脸看了很久,眼底的情绪一层层地涌上来,又一层层地被她压回去。
“她还是那个样子。”
青姬轻声说了一句。
这句话里没有任何修饰,没有赞美,没有感慨,就只是一句最朴素的陈述。
可偏偏是这种朴素,让秦奉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下。
书房里又安静了一阵。
两个大乾最顶尖的强者,在一幅画面前,同时沉默了下来。
秦奉最先收回情绪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从画上移开,重新落回到青姬身上。
“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王爷该有的沉稳与直接。
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青姬收回看向画像的目光,身体微微站直了一些。
她的神情也在同一时刻变了。
方才那一丝因故人而生的柔软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凝重的严肃。
这种转变没有任何过渡,像是翻了一页书。
“王爷可还记得,春晖宫的观星术。”
秦奉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