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灯悬于梁上,火光稳定,没有丝毫摇曳。
窗棂合得严实,厚重的木门将外头的夜风隔绝干净,偌大的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芯偶尔发出的一声轻响。
秦奉坐在书案后方,手中握着一卷军报,目光停留在某一行字上,许久没有翻动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常服,没有佩戴任何配饰,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束起,整个人看上去简朴得不像一位手握江南数十万兵马的亲王。
书案右侧放着一盏凉透的茶,茶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般的油光,显然已经搁了很长时间没有动过。
郑彻站在书案前方三步外的位置,身形笔挺如枪杆,双手垂于体侧,五指微微并拢。
他穿着王府统领的暗甲便服,腰间佩刀没有解下,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刚从长途奔行中回来,靴面上沾着薄薄一层尘土。
“王爷,属下自大宴后奉命南下,沿南济旧道追索七日有余,查遍沿途驿站、城镇、宗门外围,始终未能寻到此人踪迹。”
郑彻的语气平稳,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声调明显低了下去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这趟差事办得不好看。
身为王府亲军统领,宗师境修为,奉命寻一个人,结果整整七日一无所获,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。
秦奉没有抬头看他,目光依然停留在军报上。
郑彻等了片刻,又补了一句。
“属下曾在丹阳渡口截获一名疑似春晖宫外门弟子,审问之后确认该弟子并不知晓宫中圣女行踪,只知她约莫半月前便已离宫南下。”
“属下判断,此人极擅隐匿气息,且行踪飘忽不定,或许已变换了身份样貌。”
郑彻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了。
他在等秦奉发落。
派出去七天,连对方一根头发丝都没摸着,搁在任何主将帐下,这都算失职。
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秦奉终于将手中的军报放下,靠回椅背,抬起目光看向郑彻。
那双眼睛深沉得像是一口枯井,看不见底,也看不出喜怒。
“不必再找了。”
秦奉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“她已经到了。”
郑彻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。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,而是困惑。
到了?
什么时候到的?
从哪里进来的?
王府内外三道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