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当初她在秋思客栈第一次撞见江云帆的时候,没有出言嘲讽,而是好好地坐下来,喝一杯他酿的酒,听他说一句闲话。
如果她没有把那纸婚书当成耻辱,而是当成缘分。
那现在站在他身旁的人,会不会是自己?
她知道答案。
不会。
因为即便回到那个时刻,以她当时的心性和眼界,她也不可能看出江云帆的真面目。
她看不到,不是因为江云帆藏得太深,而是因为她自己的眼睛被骄傲蒙住了。
这才是最让人难以释怀的地方。
不是命运捉弄了她,是她自己把命运推走了。
许灵嫣深吸了一口气,把翻涌的思绪一根一根地按了回去。
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。
城楼上,杨文炳的反应和两个女子截然不同。
他没有感伤,也没有沉默。
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个灰黑色物件的一瞬间就亮了,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,几乎想伸手去摸。
“彦兄!”
杨文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,像是收藏家终于在废墟里挖到了传说中的珍品。
“这个……这便是镜湖文会那一夜,飞送词篇的奇物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城楼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杨恒偏过头看了小儿子一眼,目光里多了一丝疑惑。
杨文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。
陈伯衡也抬起头来,卷着舆图的手停在半空。
江云帆转过头看了杨文炳一眼,对上他那双亮得快冒光的眼睛,心里微微叹了口气。
这位铁粉迷弟的记忆力一如既往地惊人。
那个夜晚过去多久了?从镜湖文会到现在,少说也有两三个月。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,万灯节,怀南城文竞大宴,一波接一波的热闹。
可杨文炳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。
也是,当初镜湖文会上这个无人机飞过楼舫的时候,在场那些人的反应堪比见了鬼。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凭空飞过来,在半空悬停,然后精准地投下一张纸。那个场面对这些古人来说,大概比看到龙从湖里爬出来还要离谱。
这种刻骨铭心的记忆,想忘都忘不了。
江云帆把无人机放在城垛的宽沿上,四个旋翼臂一个一个展开来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没有回避杨文炳的问题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