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外的空地上,三三两两的士兵趁着轮换间隙蹲在墙角阴凉处喝水歇息。
一个身年轻兵卒提着水壶,朝身旁几个同伍的弟兄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们说,杨将军咋想的?让咱们跟着一个写诗的磨石头?城外三十万人等着打过来,咱不练阵不修墙,搁这当磨坊伙计?”
另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接过话头,语气更不客气。
“白面郎君嘛,还能指望啥?靠他那双拿笔杆子的手挡南济人的刀?”
“嘘,小声点儿……”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拍了拍络腮胡子的胳膊,眼神往四周扫了扫,“人家好歹是王婿,你骂得痛快,回头让人听见,脑袋搁不搁得住?”
“王婿又怎样?”络腮胡子满不在乎地灌了口水,用袖子抹了嘴,“战场上刀枪不认你是谁家女婿,能挡刀还是能杀人?就那身板,我一只手就能……”
“你一只手能怎样?”
一道浑厚且冰冷的声音从他们头顶落下来。
几个人同时一哆嗦,抬头便看见副将赵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脸色铁青。
赵猛身量极高,宽肩厚背,往那一站,阴影直接把这几个蹲着的兵卒全罩了进去。
络腮胡子的嘴巴张了张,手里的水壶差点脱手。
“赵……赵副将……”
“站起来。”
赵猛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水壶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,没人敢弯腰去捡。
“江督察是王府钦点的督造使,他做的事,关系着镇南关三万将士的性命,轮不到你等在这议论!”
赵猛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,最后落在络腮胡子身上,停了足足三息。
络腮胡子头皮发麻,两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想不明白。
昨天下午在校场上,赵副将可是带头质疑那位书生公子的人。
当时赵副将说得比谁都直接。
什么“一个文弱书生也配指手画脚”。
什么“王婿到了战场上连箭靶都不如”。
说得痛快淋漓,引来一片叫好。
怎么一夜之间,就变了?
其实对于赵猛而言,他很难不对江云帆产生改观。
昨夜校场上那一幕,他站在离土墙最近的位置。
冲击波掀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胸甲上,那种震彻五脏六腑的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