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麟转动酒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帐内气氛骤然绷紧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,随时都会断裂。
孙守越慢慢将双手拢回袖中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浮上一层令人心寒的冷意。
“秦奉确实派人来找过我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,语气仍旧平淡。
可帐中的温度却仿佛在一瞬间降了下去。
汪进和赵承麟对视一眼,眼底皆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怒意。
孙守越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,却没有急着解释。
他只是缓缓说道:“秦奉的使者没有从镇南关来,而是绕开边军耳目,沿西域商道兜了一个大圈子,带着礼物进了我越王庭。”
“他说,秦奉愿与我商谈。”
孙守越停了一下,声音更慢,“原话是,共图大业,互不侵犯。”
此话一出,帐中静得只剩炭火噼啪作响。
足足过了数十息,孙守越才继续开口。
“我没有答应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看着对面两人,“但我也没有扣下他的使者。”
汪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猛地前倾,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,声音里的怒气几乎压抑不住。
“你越王部竟背着我们,私下与秦奉的人接触?”
孙守越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方才说过,我没有答应。”
“没答应?”
赵承麟放下酒囊,狭长的眼睛眯成一线,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不见。
“若不是今日汪兄提起,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阴冷得像从帐外风雪里刮进来。
没答应?
谁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答应!
谁知道若当真开战,他们两部冲在前面,这家伙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?
一丝警惕自心中诞生。
“不该说的事,为什么要说?”孙守越反问。
“不该说?”
汪进一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铜壶猛地一晃,茶水溅出数滴,“三王同盟,秦奉的人找上你,你连一个字都不吐,这叫不该说?”
他眼中凶光毕露,声音森然,“孙守越,你把我们当什么了?”
孙守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。
“我的地盘临海,距镇南关最远。”
他只是将目光从汪进脸上移开,望向帐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