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几乎被夜风卷走。
江云帆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胡思乱想,城墙上有守军,院子里有亲卫,墨羽就住对面。”
“安全得很。”
秦七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推门进了隔壁屋子,直到那扇木门合上,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油灯,嘴角弯了弯。
她转过身,推开自己的房门,轻轻带上。
青璇已经在屋里铺好了床,正蹲在铜盆架旁拧帕子。
“殿下,洗把脸就早些睡吧,明日怕是还有不少事。”
秦七汐将油灯放在桌上,褪下披风搭在凳背上,坐到床边。
她换了身干净的中衣,躺下去,拉过被子盖到下巴。
被褥带着一股清淡的草木气息,粗糙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和王府的锦缎完全不同。
不难受,只是不习惯。
秦七汐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闭上眼睛。
青璇吹灭了油灯,屋子里陷入黑暗,只有窗纸透进来一丝惨淡的月光,映照在她的脸颊上,泛起淡淡银光。
镇南关不比王府,虽然严横和郑彻两位统领就在驿馆不远处警戒,但终究男女有别,贴身保护这种事情。
还是只能让她和墨羽轮流值守。
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。
秦七汐又翻了个身。
又过了一会儿。
她再次翻过来,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。
肚子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空鸣,像是有只小猫在里面不安分地挠了一下。
秦七汐咬住下唇,将被子往上拽了拽,想把那声音闷住。
在王府的时候,夜里若是饿了,只需轻轻唤一声,便有侍女端来精致的莲子羹、桂花糕或是银耳汤。
那些点心摆在描金漆盘里,每一样都做得小巧玲珑,颜色好看,味道也好。
她从不需要忍着。
可这里是镇南关。
晚饭是军中伙食,一碗杂粮粥、两个粗面馒头、一碟咸菜。
秦七汐不挑食,或者说,在江云帆面前她不肯表现出任何挑剔。
她吃了半个馒头,喝了大半碗粥,当时觉得也够了。
可到了半夜,胃里那点食物早已消化殆尽,空荡荡的感觉便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秦七汐又翻了一次身。
“咕噜。”
这一回声音比方才大了些。
就在这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