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诗……好一句桃花依旧笑春风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顾不得多想,又急忙翻开第二张。
《江城子》三字入目,他还未及多思,便已被那一句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”狠狠击中心口。
许渊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的发妻柳氏虽尚在人世,可他幼年丧母,那种“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”的滋味,他比任何人都懂。
“夜来幽梦忽还乡,小轩窗,正梳妆。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……”
念到此处,这位铁面尚书的眼眶竟泛起了一层湿意。
他猛地合上眼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,半晌才重新睁开。
“……此词一出,悼亡之作再无人能及。”
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出这一句,仿佛在向某位看不见的故人致以最郑重的敬意。
可真正让他彻底失态的,是最后那一篇——《洛神赋》。
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……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,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……”
一字一句,皆是金玉之声,落在纸上却仿佛要破纸而出。
许渊读至中段,已经站不住了,整个人扶着案沿,缓缓跌坐回椅中。
他在户部任尚书十余载,朝中文人雅士的诗赋他不知见过多少,沈远修的文章他也曾拜读,便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之作,他也不过点头称善而已。
可这《洛神赋》……
“此乃神授之笔。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……悔恨。
……
“夫人!”
许渊突然站起身,朝着柳氏高声唤道,声音中竟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慌乱。
柳氏见丈夫这般失态,心中一惊:“老爷,发生何事?”
许渊一言不发,只将那三张薄笺重重拍在她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柳氏不解,俯身去看,烛光下,她的脸色由疑惑转为惊讶,再由惊讶转为骇然,最后变得一片煞白。
“这,这就是……那江云帆所作?”她的声音同样在抖。
“正是他。”
许渊神色严肃,吐出这三个字时,眼神冷得像京畿冬夜里结的冰。
柳氏踉跄一步,几乎站立不稳:“怎么可能?!这等绝世文章,怎会出自他之手?”
“可嫣儿又岂会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