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如水,透过牢房狭窄的窗户,落在翩翩的身上。
长时间未进水米,翩翩朱唇干燥失去了原有色泽。
她颓然坐在那儿,怀里抱着江云帆的文赋,痴痴出神。
忽然,牢房的大门开启。
牢头儿毕恭毕敬地打开牢门。
“王爷,您请。”
他腰弯成了九十度,恭敬得不能再恭敬。
翩翩眼眸转动,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是他?
翩翩永远不会忘记,王府大宴上那位威严无比的南毅王。
秦奉一袭沉郁的玄黑色锦衣,月色下,唯有行走之间腰间的玉白微微闪烁。
衣摆上的暗蟒纹隐约可见,好似在折光中游动似的。
随着秦奉走近,一股压力扑面而来。
“南毅王……”
翩翩的嘴角动了动,露出一抹凄凉的笑。
“未曾想翩翩贱命一条,竟能让南毅王亲自送我上路,呵呵。”
翩翩心知自己必死,早已经做好准备。
她只求死得干净利落,莫要受罪。
秦奉的眼眸漆黑深邃,犹如黑夜里的无边夜空。
翩翩凄凉一笑,在月光下格外凄美、柔弱,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告别。
秦奉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。
像,真像……
这一刻的翩翩像极了阿念,像极了他心心念念无数个日夜的人儿。
“你,那么想死?”
秦奉的声音低沉厚重,即便是没有丝毫情绪在里面,依旧令翩翩感受到莫名的压力。
“翩翩行刺贵人,罪无可恕,只求速死。”
翩翩不敢去看秦奉的眼睛,低垂着小脸,坦然求死。
秦奉闻言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死,是世上最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稀里糊涂地死去,被他人利用当棋子。”
“你甘心?”
秦奉坐镇江南几十年,风风雨雨见过太多太多。
有些事秦奉只凭蛛丝马迹,就可窥得后面的真相。
袁宏化死在王府大宴上,是翩翩一个身世可怜的孤女能做出来的吗?
她身后必定还有他人唆使,袁宏化死去,谁可得利?
谁可借着袁宏化的死,将手插入江南?
答案显而易见,唯有京都朝堂上的衮衮诸公!
在京都上位者眼中,翩翩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