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悔不该,那般决绝地、不留丝毫余地地前往江家,亲手斩断了那根系在她与江云帆之间的丝线。
倘若……倘若那桩婚约仍在。
哪怕临汐郡主秦汐再如何天姿国色,再如何温婉可人,又怎能轻易从她身边夺走江云帆?
退一万步说,即便最终南毅王选中了江云帆为乘龙快婿,她许灵嫣,难道就不能与秦汐共事一夫么?
总好过如今这般,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所渴求的、梦寐以求的一切,就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,永远地失之交臂。
许灵嫣的眼眸被一层浓重的水汽彻底蒙住,视线变得模糊不清。
恍惚间,她仿佛又看见了不久之前,江云帆看向她的那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,只有客气而疏离的礼貌,只有面对陌生人般的平淡。
她就那么惹他厌烦么?
连半分昔日的温情,连一丝旧识的暖意,他都吝于分给她了么?
她纤细的身子缓缓地、无力地低伏下去,双臂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膝盖,将脸深深埋入臂弯。
只有那不断颤动的肩膀,和无声滚落的泪珠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,天极楼那富丽堂皇的一楼大殿之内。
殿内此刻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往来宾客络绎不绝,或三五成群,或独自驻足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殿中那不断交替张贴出的新榜文上,品头论足,议论纷纷。
方才,当江元勤那篇《汐颜赋》的榜文高悬而出时,确实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。
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地认为,今日这场文竞会的最终胜者,南毅王千挑万选的未来佳婿,必定是这位新科进士、怀南城主簿——江元勤无疑了。
江元勤年纪轻轻便已登科,出身江家这样的名门望族,若再得南毅王青眼相加,大力扶持,将来的仕途,定然是青云直上,不可限量。
当真是羡煞了殿内这一众旁观者!
“哎?诸位快看!又有新的榜文张贴出来了!”
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眼尖,率先指着刚刚悬挂出的新榜文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。
“此时再贴榜文,又有何意义?江主簿的《汐颜赋》珠玉在前,煌煌如日月,后来者谁还能比得过?”
周围的宾客大多不以为意,他们压根就不相信,在这最后一轮,还能有人的作品能超越江元勤那篇已然赢得满堂彩的辞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