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到另一侧,抓住她的左臂将她拉起来:“至少还有一个活着,如果这能给你些许安慰。”
伊南娜勉强站稳,顺着他的指向抬起头。
在废料厂尽头,离她又远又近的地方,一个女孩只身站在那里,穿着素净单薄的连衣裙,数具死于自相残杀而非神明进食的尸体匍匐在她周围,如同将她簇拥。
女孩看起来已经吓得失去反应能力,与伊南娜的视线对上时才眨了一下眼睛,低头提起裙摆,小心翼翼地跨过面前的尸体,光脚踏上血污横流的地面。
待她逐渐走近,伊南娜最先注意到她脸上有两道陈年旧疤,平行地自额头纵贯而下,显然是人为造成,比这更诡异的却是她近乎欣喜的笑容,让伊南娜差点以为是错觉。
这明明只是个柔弱的、受伤的、刚刚死里逃生的孩子,伊南娜不能明白,自己为什么反而会在面对她时更想呕吐。
“我是在做梦吗?”
女孩喃喃自语,径直走向伊南娜,脚步越发轻盈,犹如跳着舞步。
她有美丽的长发和温婉的面容,轮廓柔和的双眼温柔似水,在昏暗的地下也能泛出波光粼粼,注视着伊南娜时又像是落进星光,仿佛她是她在这世间一切渴望渴求的具象与归宿。
“好高兴啊,竟然能在此时此刻,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遇到你。你是来毁灭这里的吗?不对,你已经做到了呢,好厉害!那你能再毁掉这个国家吗?不不不,那不够,人类都是一样的恶心,还是让我们连这整个世界也一起毁掉吧!”
女孩仿佛真的在做梦,最最最让她幸福的梦,她欢欣喜悦,激动万分,语无伦次地说着不知所云的话,同时对伊南娜伸出双手,像是迎接,又像在索要一个拥抱。
“毁灭世界?我为什么、我怎么会……”
伊南娜茫然地看着女孩,已经消退的迷雾卷土重来,又开始笼罩她的脑海,让思维能力和语言系统都发生不可理喻的故障。
她在做什么?
“你不用向她解释任何事。”库洛洛突然在旁边说道。
他不是保护者,所以他没有挡在伊南娜身前,但他的声音确实让对面的女孩停下脚步,注意力第一次从伊南娜身上移开,似乎方才察觉还有一个人,抿着嘴唇露出些许被打扰的不快。
库洛洛视而不见,面容冰冷,转而对女孩说:“反倒是你应该解释一下,刚才你站的地方都是死人,为什么只有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