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厢慌乱羞涩,在外头等待的梁洄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本就因为风寒发着热,涂灵跟掌柜的谈话,又时不时传进他耳朵里,他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,浑身被火焰灼烧着。
那蝴蝶,他——见过。
他敛下眸光,掩去眼底,深沉晦涩,几乎要烧毁他理智的欲念与幻想。
屏风后的交谈并没有结束。
掌柜的问:“你这块红宝石是哪来的?”
“他给的。”涂灵此时衣裳已经穿得差不多了。
“他?”掌柜的随即明白过来。“你哥哥待你可真好。”
“他不是我哥哥。”
“啊?”掌柜的正给她系着腰带,闻言一愣。
“他是我上司,我在他手下干活。”涂灵想了下,又道:“活干不好,要被打板子,严重的话,还得掉脑袋。”
掌柜的撇撇嘴,好好个小姑娘,净唠吓人的硬嗑。
掌柜的手很巧,不光帮涂灵换了衣裳,还给她挽了个很好看的惊鸿髻,她的发量多,发髻梳得饱满,没有金银饰品,只簪几朵绒花,就已经是人间惊鸿色了。
换好衣服的涂灵,从屏风后出来。
听见声音的梁洄,懒懒地抬眼看去,那双永远散漫,冷硬,寡情的瑞凤眼。却在此时,为眼前所见的明媚春光,收敛了戾气,长久地停留。
涂灵这身衣裙,内里是玉色圆领直袖,外罩缃叶色满绣褙子,下面是翠微绿的八破裙,绣金腰带一横,腰如约素,娉婷袅娜。
梁洄手中的茶端了半天都没喝,直到茶杯烫了他的手,他才将杯子放下,起身走到涂灵面前,歪着头打量她。“缺点什么。”
涂灵不解。“缺什么?”
他跟掌柜的要来胭脂,一掌托着小小的胭脂盒,另一只手握着细笔,蘸了胭脂,便往涂灵的额头上画。
涂灵乖巧地站着,只觉得眉心凉凉痒痒的,眉毛忍不住上下动。
梁洄神情专注,轻声道:“要画坏了,别动。”
涂灵只好忍耐。
落下最后一笔,梁洄含笑垂眸,眸光一顿,就见她精巧的鼻头下,红唇饱满漂亮。刚要放下的笔,被他重新握紧,柔软微凉的笔毫,轻轻落在了她的下唇上,印上了一个鲜红的花瓣形状。
涂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“你在画什么?”
“画王八。”
“什么?”涂灵忙去跟掌柜的要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