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歇斯底里,尾音都破掉,憋了很久的眼泪像串断掉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地掉下来。
其间一颗砸在季谨言的手背,是烫的,灼烧般的疼。
他终于忍不住看她哭了,他弯腰轻轻将她搂进怀里,手绕到她的后背,一下一下地拍着,好像哄小孩儿,是温柔的。
黎语或许是哭累了,也不挣扎了脸颊贴着他的肩,耷拉着眼皮很没有精神。
静了很久,她的泪流干了,浸湿了他整片肩头的衣服。
黎语问他:“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信不过?”
“没有。”季谨言还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。
“那你凶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,你还狡辩,”黎语抬手又要推他。
季谨言拗不过她,只好扶着她坐起身,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你说我们没有在恋爱,那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季谨言的手垂落在她的肩侧。
“我甚至没有资格阻止你去见别人,不是吗?”
季谨言的声音越来越轻,明明高大的身影只是跪在她面前就能把光当得严严实实,但低下头的他却显得这么的卑微,可怜到要像黎语施舍那一点点的爱,和承认。
黎语的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,细细密密地疼蔓延到全身,一时不知所措起来。
可季谨言还在继续:“甚至连陆轩那样的人渣,都能让你的父母知道,是你的男朋友可是我……”
充其量算个炮友吧。
“你不要说,”黎语将他后面的话捂在手心下。
两个人的距离霎时间拉得很近,近得黎语可以清晰地看见季谨言眼底的灰暗,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却充斥在他一双好看的眸子里。
她对感情从来负责,再加上和家人没有什么隔阂,所以从不顾虑在父母面前提及谈恋爱的事情。
但她同样会对自己负责,所以哪怕是六年的时光砸进去,在她发现一点不对的时候,仍然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。
在她这里似乎没有沉默成本一说,她最大的沉没成本就是她的明天。
但这个人变成了季谨言,她就动摇了,她害怕自己对不起季谨言这十年的等待,所以不敢轻易承诺些什么,可同时,她也也不忍心再让季谨言等。
这样矛盾的心理叫她难以面对,她并不是一个爱逃避的人,但是对于感情又或者说是对于季谨言的感情,她总是下意识想要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