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眸思索了片刻,他直接翻过院墙,穿过阴影躲进了池塘不远处的假山里。
池塘边上,张昌宗俯身看着水面。水面空荡荡的,刚才还在抢食的鱼群,如今早已散了个干净。他蹲下,伸出手在水面上晃了晃,几条小鱼被吸引,试探着聚拢过来。渐渐的,聚拢过来的鱼越来越多,唯独池底那只最大的红影纹丝不动。
他咬了咬牙,猛地伸手探入水中,试图去抓那个红影,然而周围的鱼群却吓得四散而逃,气的他用力捶了一下水面。
“不识好歹的畜生,跟你那主人一个德性!不肯上来是吧?”
他再次伸出手探入水中,只是这一下捞空了不说,就连袖子也湿了大半。张昌宗的眼中愈发的焦急,每捞一下,焦急就一分分被阴冷的怨毒所取代。
终究是一无所获。他直起身,甩了甩袖子上的水,低声咒骂道:“一条鱼也敢给我脸色看……等我坐上了国公的位置,就把你们这些畜生的水抽干了,一个一个全都抓出来剐了鳞,看你们还翻不翻得出花样!”他抬脚将一颗石子踢入水中,“还有那些鸟……早晚一把火连窝一起烧了,省得天天在这宫里碍我的眼!”
鱼群没有丝毫回应,石头也沉入水底,涟漪渐渐散去,张昌宗也看见了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……湿淋淋的袖子,凌乱的衣襟,眉目间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狰狞。
他愣了一瞬,赶紧理了理衣襟,又在池边站了片刻,直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意,才转身快步离去。
靠在假山的阴影处,君仪听着张昌宗的咒骂声,眉梢微微一动。
直到张昌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尽头,他才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。微风吹过回廊,吹得他的衣袂轻轻拂动。他走到池边,低头看了一眼水面……所有鱼都躲进了水底,一动不动地贴着池底的青石。
直到再次看到熟悉的人影,红鲤鱼才轻轻摆动尾巴,缓缓的游了上来。
“上仙,他真的好可怕……”
“嗯。”君仪蹲下,抬手摸了摸红鲤鱼的头,有些无奈的说道:“我可不记得我和张氏兄弟有什么仇怨,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恨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仔细回忆了一番,“李守礼说,张昌宗是太平公主送来的人,可我跟太平公主也没什么交集。如果不是亲耳听见,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我在这宫里竟然还会有这种仇怨。”
红鲤鱼还是有些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