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仪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道:“浑天监君仪,参见陛下。”
女皇抬眸扫了他一眼,放下朱笔,淡淡道:“君大夫来得正好。朕正要让人去问你,先前说的事,可有眉目了?”
“回禀陛下,臣今日前来,并不是为了那件事。”君仪直起身,目光迎上女皇的视线,“陛下,契丹叛乱已起,边境告急,臣先前与陛下的赌约如今已见分晓。臣恳请陛下,即刻另派援兵前往营州,不可再拖延。”
女皇闻言,眉头微挑,她不急不缓地端起案边的茶盏,轻轻拨了拨浮叶,浅尝了一口才说道:“赌约的事,朕没忘。但你说无人可用,未免太早了些。朕不是已经派了曹仁师、张玄遇领精兵出征,几十员猛将压阵,又有梁王为安抚大使,区区两个部落的逆贼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“可是陛下!”君仪往前迈了半步,“曹将军和张将军虽然是猛将,但他们从并没有前线对敌的经验,梁王虽然有安抚之名,也从来没有涉足过军务。朝中还有数位征战沙场的老将,他们熟悉边关地形,通晓契丹兵事!陛下当真要把数十万大军的性命,交到一群从未打过仗的人的手里吗?”
“君大夫!”女皇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奏章上,她看着台下的人冷声道:“你这是在说朕不会用人?”
“臣不敢!”君仪垂首,却没有退后半步,“臣只是推断,契丹并非边关急报说的那样简单。若前线战事不利,边境百姓首当其冲,届时生灵涂炭……”
“够了!”女皇冷冷的打断了君仪的话。她靠在龙椅上,手指轻轻揉着眉心,沉默了许久才缓声道:“朕派出去的都是朕亲手提拔的人。仗还没打,你就断定他们会败?”
君仪抬眸,望着御座上的女皇,声音忽然轻了下来:“陛下,臣不是断定什么。契丹之乱不是儿戏,等战报传来时,一切都晚了。”
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烛火轻轻跳动,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:“启禀陛下,太平公主求见。”
女皇微微挑眉,挥手示意。君仪退到一侧,也没再继续说什么。
殿门推开,一袭石榴红宫装的太平公主款步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提灯的宫婢。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殿中的君仪,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片刻,随即笑意盈盈地上前几步,对着女皇屈膝行礼:“太平见过陛下。这天都黑了,陛下还在处理国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