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鸣鹤背着蓝布包袱,对着眼前人躬身一揖,算是正式辞行。
君仪‘唰’的一声收起金扇,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。
“给,你的家书。”
秦鸣鹤接过,低头一看信封上的字迹,整个人愣住了。他猛地抬头,满脸难以置信:“老夫的家书……那晚上不是已经被张昌宗给……”
“没了又能怎么样?”君仪再次展开扇子摇了摇,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:“山人自有妙招。”
秦鸣鹤拿着信,手指反复摩挲着信封,没再追问。宫里沉浮几十年,有些事不必问得太透,能平安,就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。
把信仔细折好,贴着胸口收进衣襟里,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来低声道:“君少师,听老夫一句劝。若是能抽身,趁早离开朝堂吧。”
君仪摇扇的动作一顿。
“老夫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,陛下是什么样的人……老夫,老夫已经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终究没敢说完,秦鸣鹤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君仪没有接话,他望着官道尽头有些模糊的远山,缓缓摇着扇子,许久才开口道:“其实,我有此意。”
“只是……这天下对于我来说,还有那么一点……陌生。”他的目光落回秦鸣鹤身上,“我从东海来到此世,十几年都是在宫里度过的。说要离开,实际上没有那么容易。”
秦鸣鹤沉吟片刻,忽然说道:“少师是不是无处可去?老夫的师门在长白山,若是不嫌弃,少师离开皇宫之后可以来长白山寻老夫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去你们师门学医么?”君仪有些意外,挑了挑眉,随即低笑出声:“好像……不太行。我理解的医术和秦太医口中的医术,可不是一个东西。不过,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……”他往前凑了半步,微微侧过头,低声道:“秦太医,那旧案里,究竟写了什么?”
秦鸣鹤的脸色倏然变了。
风吹过柳枝,就连蝉鸣声都让人觉得有些聒噪。秦鸣鹤站在原地,目光躲闪着,又移回来,像在做最后的权衡。
他斟酌许久,才侧身靠近眼前人,贴着他的耳侧,说了一句话。
摇扇的动作缓缓顿住,君仪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难怪……陛下千方百计要杀你。”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身边人,秦鸣鹤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