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二人的目光对视着。
“本王虽然不像君少师一样,能煽动群臣站队,但好歹为官多年,在这朝堂上,也能看得清楚。”他往前迈了半步,压低声音缓缓道:“陛下想要秦鸣鹤的命,本王说的可对?”
“对。”君仪没有否认。
“那本王姓武,也对?”
“对。”
“既然如此,本王究竟是什么想法,有什么问题?”武三思摊了摊手,一脸理所当然:“冒犯陛下,理应处死。”
君仪垂下眼眸,转过身看向武三思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对,梁王想帮陛下排忧解难,顺便捞些好处,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。但是……”他的话音顿了顿,看着眼前人,一脸的无奈,“问题就是,陛下真向着的人,也不是姓武的啊。”
武三思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张氏兄弟身上的罪,每一条单拎出来,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。可到头来,只落了个罚俸半年,闭门思过一个月。”君仪神色淡淡,抬眼看着武三思,反问道:“梁王觉得,陛下究竟向着谁?”
武三思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却没有说出话来,君仪了然一笑。
“你会这么想,只是因为你觉得都姓武,你讨好陛下,就是帮姓武的,可事实呢?”他往前凑了凑,靠近武三思侧着头低声道:“当年二妃的案子,梁王还记得吧。那时,站在东宫的,都是李唐的老臣,陛下护了。如今,这张氏兄弟的案子,你们武家的臣子占了大半,可陛下护的,不是姓武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记得当时在东宫,我说过什么吗?”君仪挑了挑眉,“这个天下能姓李,能姓武,但不能姓张……但现在的结果是什么,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了吧?”
“危言耸听!”武三思猛地沉下脸,拉开距离拂了拂袖,“陛下不过是一时宠信宵小,江山终归是武氏的,还能让他姓张的夺去?君少师这话,未免说得太过了!”
“梁王说得都对。”君仪静静地听完,点了点头,“可梁王忘了一件事。陛下刚才已经当着老臣的面下旨,准秦太医放归故里。这是偏殿里臣子内侍都听见的旨意。如果秦太医在归乡途中出了什么事,被人知道了……梁王觉得,这消息会不会传回朝堂?”他看着武三思。
武三思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到时候真传回来,丢的是陛下的脸,陛下当真会保梁王吗?”君仪顿了顿,微微一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