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仪在一旁静静听着,手中的扇子轻摇,看着上官婉儿说话时滴水不漏的模样,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。
“内舍人。”他打断了纯阳子和上官婉儿的寒暄,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,低声道:“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内舍人,来这边借一步说话。”
上官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却也没多问,二人一起来到了院角的树下。
站定了身形后,君仪也没有绕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道:“内舍人,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,我始终是有一个疑惑……内舍人觉得,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这话一出,上官婉儿脸色微变,下意识皱了皱眉。
她飞快扫了一眼院墙四周,确认周遭无人后,才压低声音无奈道:“君少师怎么敢问这种话?身为人臣,哪有私议君主的道理。”
“我知道此举不妥,但我心里的疑惑必须要确认。”君仪没有退开,收起的金扇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,“在这宫里,能在陛下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还始终稳妥的,只有内舍人一人。旁人的话我不敢信,只能来问你。”
二人对视着,树影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。君仪就这么静静地等着,等了许久,他才听到上官婉儿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本来不该说这些的……陛下是什么样子的人……不瞒君少师,我在御前执笔这些年,也只看懂一件事。”她抬眼看向眼前人,“陛下凡事……都要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心。”
君仪捏扇的手微微一紧,下意识追问道:“是所有事?”
上官婉儿缓缓点头。
“包括长生?”
“……”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要害。上官婉儿又看了一眼四周,才往前凑了半步,低声说:“少师在追查长生的事,我也略有耳闻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周围的人都道陛下好长生,张氏兄弟也这么以为。可在我看来,这世上从没有什么东西,比江山更能让她放在心上。”
“丹药方术也好,道人讲道也罢,对于陛下来说,都是可用之物,从来不是所求。”
“……”握着扇子的手缓缓收紧,君仪垂下了眼眸,沉默了片刻,才像是看懂了一切,“这么说来……我先前关于长生的想法,一直都是错的?”
看着眼前人十年如一日的样貌,想到宫中那些传言,上官婉儿的语气也放柔了几分:“我不知道君少师先前是怎么想的,但我在御前侍奉多年,应当不会看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