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,竹席上的旧书被吹得翻页,露出夹在里面的半片干枯的兰花叶,已经脆得像纸片,却仍带着点淡淡的青。沈砚小心地把花叶夹回书里,像在藏一个秘密:“以前的人真有意思,把心里话藏在书里,过了几十年,还有人能看懂。”
正说着,王夫子背着双手走过来,拐杖在湿地上敲出“笃笃”的响。我慌忙把《楚辞》往其他书底下塞,却被他按住手:“藏什么?旧书就是要让人看的,不然留着批注给谁看?”
他拿起那本《楚辞》,翻到“落第归乡”的批注处,突然叹了口气:“这是前清的李秀才写的,他考了七次才中举,中举那天特意回书院,把这本书送给了我师父,说‘要让后来人知道,书里的字能暖心’。”
王夫子的手指在“暗香随行”四个字上停了停,那双手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还卡着墨渣,却把纸页摸得极轻:“他后来做了知府,清廉得很,百姓都叫他‘李青天’。临终前还让人送了本书回来,说‘书院的书比官印沉’。”
沈砚突然站起来,指着“阿芷”的批注:“那这个阿芷呢?她收到这‘书信’了吗?”
王夫子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:“收到了。李秀才中举后娶了阿芷姑娘,她就是我师母的姑母。听说师母小时候,还见过这本《楚辞》里的兰花干叶呢。”
竹席上的旧书突然变得沉甸甸的,那些泛黄的纸页、褪色的批注、干枯的花叶,像串被时光串起来的珠子,每一颗都藏着点暖人的东西。我想起自己描红本上沈砚画的小鸟,突然明白,不管是考砸的秀才,还是藏着心事的书生,他们写下的字,画下的花,其实都在说同一件事:日子再难,也总有值得记挂的东西,像暗夜里的灯,雪地里的梅,让人舍不得停下脚步。
“这些书得好好补,”王夫子把《楚辞》放回竹席上,“郝美,你帮着沈砚一起补吧,他娘是做古籍修复的,懂怎么浆纸、补页。”
我愣住了,沈砚却拽了拽我的袖子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:“我教你!补书就像给破衣服缝补丁,得顺着纹路来,不然纸会皱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柴房后墙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。沈砚带来了他娘做的糨糊,用糯米和明矾调的,透明得像胶水,却带着米香。他教我怎么用竹镊子夹碎纸,怎么把补纸铺在破洞上,动作轻得像在给蝴蝶展翅。
“你看这页,”他指着《楚辞》里被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