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划过我的手背,带着墨汁的凉意,我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把捡好的本子往怀里一抱,头也不抬地往外跑。跑到月洞门时,听见王夫子在身后训他:“没规矩!跟个杂役凑什么热闹!”
柴房里堆着新劈的柴火,带着松木香。我把沈砚的罚抄本放在窗台上,那盆薄荷被雨打湿了,叶子上的水珠滚下来,滴在纸页上,晕开个小小的墨团。我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拿出来,咬了一小口,甜香混着茶香在舌尖散开,突然想起昨天扫院时,看见沈砚对着砚池发呆,手里的毛笔在水面划来划去,划出的“学”字被风吹散了,他就再划一次,直到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。
“喂!”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沈砚探进头来,辫子上还沾着片桂花,“罚抄本呢?我娘今天来看我,要是见了我又被罚,准得揪我耳朵。”
我把本子递给他,他翻开一看,突然皱起眉:“你怎么把纸页捡反了?这页是前天的,该夹在后面。”他说着坐在柴火堆上,把本子摊在膝盖上整理,我蹲在旁边看,发现他每一页的角落都画了小图案:有啃书的兔子,有打瞌睡的先生,还有只拖着毛笔跑的小老鼠。
“你看这个,”他指着“青,取之于蓝,而青于蓝”这句,旁边画了朵小小的蓝花,“我娘说,蓝草能染出比自己更青的布,人也一样,跟着谁学,就有可能比谁强。”
我盯着那句字,突然想起自己描红本上歪歪扭扭的“学”字,宝盖头总写成“穴”字头,像个漏雨的小山洞。“我……我总写不好‘学’字,”我小声说,“先生说,杂役认字就够了,写字是少爷们的事。”
沈砚突然站起来,拉着我往柴房后面跑。后墙爬满了牵牛花,雨停了,阳光从花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他捡起块小石子,在青石板上写了个“学”字,笔画舒展,宝盖头像屋檐一样护着下面的“子”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字说,“宝盖头要写得宽一点,就像先生护着学生,长辈护着小辈,这样才叫‘学’——跟是不是杂役没关系。”
他的手指在石板上划动,影子落在我手背上,暖暖的。我突然想起张婶说的,沈砚的娘是绣娘,难怪他能把字写得像幅小画。“我……我能每天借你的罚抄本看看吗?”我鼓起勇气问,“就看字,不弄脏。”
沈砚眼睛一亮,把手里的桂花糕塞给我:“成交!不过你得帮我个忙——王夫子让我抄《劝学》,你替我抄十遍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