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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一吹,布条飘得像团跳动的火苗,她藏蓝色的头巾边角已经磨出了毛,却被霜染得发亮。
    少年拎着个铁皮桶,正往麦垄间撒着什么,白色的粉末落在霜地上,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坑。“是石灰粉,”石头翻着小本本,纸页被他折出了个三角记号,“王伯记的,‘霜后撒石灰,麦子不生霉’,还能反光,让嫩芽长得更精神。”
    张婶先看见了他们,直起腰时后腰发出“咔”的轻响——她昨天弯腰给蓄水池盖木塞,不小心闪了腰。“快过来烤烤火!”她身边的火堆上架着个锈铁桶,里面煮着的姜茶咕嘟咕嘟冒泡泡,姜皮和红糖渣在水面上打转,“我放了去年晒的陈皮,驱寒最管用。”
    少年跑过来接竹篮,手指碰到陶盆时猛地缩了一下,又赶紧按住——太烫了,烫得他指尖发麻,却舍不得撒手。“这是……给我弟的?”他掀开粗布盖子,看见里面混着猪油的草木灰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,“他昨天还举着裂口子的手哭,说握不住锄头。”
    “抹的时候得使劲揉,”莉莉把红薯递给他,皮上的焦渣沾了她一手,“王伯说要把猪油揉进裂口里,比城里药铺卖的蛤蜊油管用十倍。”她说话时,看见少年的襕衫袖口磨破了,露出的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——那是长期拎水桶勒出来的。
    疤叔扛着锄头走过来,胡茬上的霜花被他哈的白汽熏化了,又立刻冻成更细的冰晶,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。“你们看这麦子,”他指着地里的嫩芽,霜珠在叶尖颤巍巍的,像挂着串碎玻璃,“比昨天硬实多了!这就跟人一样,受点冻才长筋骨。”他说话时,手里的锄头把在冻土里戳出个小坑,正好能看见麦种新扎的根须,白生生的,像缝衣服的棉线。
    铁蛋突然对着东边的土坡狂吠,声音里带着点兴奋的颤音。大黄不知从哪儿窜出来,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,也跟着往坡上冲,两只狗很快在一簇野蔷薇丛前停住,前爪扒着冻土,对着根部“呜呜”地哼——正是石头上次从裂缝里挖出来的那粒籽,此刻竟顶破了半寸厚的冻土,紫莹莹的茎秆上挂着霜,却硬是挺得笔直,像支不肯低头的小毛笔。
    “得给它挡挡风,”莉莉扑过去时,膝盖在冻土里磕出个印子,她顾不上疼,赶紧从竹篮里拿出小铲子,小心翼翼地给嫩芽培土,“霜化的时候风最毒,会把嫩皮吹裂的。”她的指甲缝里嵌进了冻土块,凉得像咬着冰碴,却把土培得又匀又实。
    石头从怀里掏出张油纸——是昨天包槐花馒头剩下的,被他压在小本本里压得平平整整。他把油纸撕成细细的条,围着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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