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我在这儿当知青的时候,这菜园比现在大两倍,春天种菠菜、夏天种黄瓜、秋天种萝卜,冬天就挖地窖存白菜。”
他呷了口汤,指节敲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榆树,“这树还是我栽的,那会儿才这么高。”
树干上刻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,离地面刚好一拃高,旁边模糊的“76”字样,是用铁钉划上去的。莉莉踮着脚摸那刻痕,树皮粗糙得像砂纸,磨得指尖发疼:“王伯,这是你刻的呀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伯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“那会儿比你还小呢,总盼着树长高,自己也长高。结果树长得比谁都快,我离开这儿的时候,它都快合抱粗了。”他突然叹了口气,“后来听说厂子倒了,菜园也荒了,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树。”
壮汉不知从哪儿摸来个旧喷雾器,正蹲在地上敲敲打打。喷雾器的塑料管子脆得像玻璃,他用胶带缠了又缠,又往金属杆里灌了点机油,压杆往下按的时候,“吱呀”声能传出半里地。“能用来打农药!”他举着喷雾器往空中一压,细小的雾珠喷出来,在阳光下闪着虹光,“去年在废弃仓库捡的,没想到还能用。”
阿杰把烧过的蚂蚁窝扒开,往里面拌草木灰,黑色的灰末沾得他满手都是,连指甲缝里都黑黢黢的。“这土太黏,得掺点沙子。”他往土里撒了把从河边背来的细沙,用锄头拌匀,“以前跟我爸学的,沙地保水,黏土保肥,混在一起才好用。”
莉莉和石头在篱笆边忙活着。莉莉把捡来的铁皮水壶洗干净,壶嘴用铁丝掰直了,又找了块橡胶皮垫在壶盖里,试了试装水,漏得没那么厉害了。石头则把烂竹筐的破洞用藤条编补好,还在筐沿上缠了圈废电线,这样拎着就不硌手了。
“你看这篱笆!”石头突然喊起来,他指着新扎的篱笆墙——是用捡来的钢筋和旧渔网拼的,钢筋歪歪扭扭地插在地里,渔网缠在上面,网眼大小不一,却把菜园围得严严实实。最上面还插了根木杆,木杆上挂着块红布,是从破红旗上撕下来的,风一吹哗啦啦地响。
“像不像打胜仗的旗子?”石头得意地拍着手上的灰,红布映得他脸蛋通红,“王伯说插面旗子,鸟就不敢来啄种子了。”
傍晚的时候,王伯带来了麦种。布袋是用面粉袋改的,上面印着“富强粉”三个褪色的字,他抓出一把麦粒,麦粒饱满得很,在掌心里滚来滚去,带着淡淡的麦香。“这是去年留的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