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已经忘了刚才的害怕,正给几个孩子讲《雨天的书》里的故事,声音细细的,却很清楚。“……小雨点落在荷叶上,滚呀滚,变成了一颗大珍珠,青蛙先生跳上去,珍珠就碎啦,变成了好多小珍珠……”
听故事的孩子们眼睛瞪得圆圆的,连那些受伤的大人都忘了疼,竖着耳朵听。瘸腿老头抹了把脸,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:“我孙女要是还在,也该这么大了……她以前总缠着我,让我讲雨天的故事。”
林默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,正帮一个年轻小伙包扎胳膊。那小伙就是昨天举钢管的那个,此刻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林哥,昨天……对不住了。”林默没说话,只是在他伤口上多缠了两圈绷带。
粥煮好的时候,雨还没停。我把粥分到每个人手里,用的是林默平时修机器用的铁皮碗,虽然有点锈,却洗得干干净净。麦粒粥很稀,带着点涩味,却热乎乎的,喝下去胃里暖暖的,连铁蛋都分到了小半碗,它舔得吧嗒吧嗒响,尾巴摇得像朵花。
“这粥……像我妈煮的味道。”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突然说,眼圈红红的,“她以前总说,粥要慢慢熬,急了就不香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老头喝了口粥,叹了口气,“过日子就像熬粥,得有耐心,还得有人搭把手添柴,不然就糊了。”
林默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笑意。我突然明白,拾光光屏上的数值为什么涨得慢了——它要等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是这些藏在辐射雨里的瞬间:是莉莉讲的故事,是共享的麦粒粥,是林默给仇人包扎的绷带,是所有放下戒备、选择一起熬下去的决心。
这些瞬间像麦粒,得在信任的锅里慢慢熬,才能煮出甜意。
后半夜,雨渐渐小了。有人提议轮流守夜,有人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孩子身上,有人帮林默检查发电机零件——昨天被辐射雨烫坏的零件,竟被他们合力凑出了替代品。我靠在木箱上,看着眼前的一切,铁蛋蜷在我脚边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拾光的光屏在视网膜上闪了闪,20%的数值往上跳了1%,变成了21%。幅度很小,却很稳,像麦粒在锅里慢慢膨胀的样子。我笑了笑,摸了摸铁蛋的头,它往我怀里蹭了蹭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,却不再是褐黄色的了,透过地窖的气窗看出去,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