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年见啊!”张师傅朝我们挥挥手,山羊胡上还沾着糖霜。
“明年一定来!”小雅大声应着,拉着我往巷口跑。
跑过老戏台时,演员们正卸妆,花旦的水袖搭在戏台边,像朵凋零的花。写春联的大爷把笔墨纸砚收进木箱,哼着小曲往家走,背影在红灯笼的光里,拉得老长。
回到小区,陈奶奶正站在门口张望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。“可算回来了,”她把桶往我手里塞,“刚炖的羊肉汤,加了萝卜,驱驱寒。”
保温桶里的羊肉炖得酥烂,萝卜吸足了肉香,汤面上浮着层金黄的油花,撒了把葱花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“庙会上好玩不?”陈奶奶跟着我往楼上走,脚步轻快得不像七十多岁的人。
“好玩!买了糖画,还看了戏。”我把福字递给她,“大爷写的,说贴门上沾喜气。”
“写得真好!”陈奶奶接过福字,眼睛亮得像灯,“我这就去贴在大门上,让来年顺顺当当的。”
李爷爷从屋里探出头,手里举着个新扎的灯笼:“小美回来啦?看看我扎的灯笼,比庙会上的好看不?”灯笼是用红绸布做的,上面贴着李奶奶剪的窗花,是只蹦跳的兔子,和我买的糖兔子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好看!”我由衷地赞叹,“比庙会上的还精致。”
“那是,”李爷爷得意地说,“我年轻时学过扎灯笼,这点手艺还没丢。”
我把面人放在桌上,两只粉兔子并排站着,对着李爷爷扎的灯笼,像在拜年。糖老鼠的竹签插在玻璃瓶里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糖稀折射出七彩的光,像块小小的彩虹。
喝着羊肉汤,听陈奶奶和李爷爷说他们年轻时的庙会——那时候没有这么多花样,只有吹糖人的、卖糖葫芦的,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,摇着拨浪鼓,担子里的糖块能馋哭半条街的孩子。
“你太爷爷总带着我去庙会,”陈奶奶舀了勺汤,眼神悠远,“给我买根糖葫芦,自己啃个窝头,说‘丫头甜了,我就甜了’。”
李爷爷嘿嘿笑:“我第一次跟你奶奶约会,就在庙会的戏台下,她看《穆桂英挂帅》看得入神,我给她买的糖画化了都不知道,黏在棉袄上,像块黄补丁。”
窗外的灯笼亮了,红绸布在风里轻轻晃,把屋里的影子也染成了暖红色。羊肉汤的香混着糖画的甜,在空气里缠成了线,把那些藏在糖里的旧时光,一点点织成了网